金翔擺擺手:“別和師兄貧,我有個堂叔早些年去了美國,靠著祖產竟然盤下了一個小農場,就在加州那邊,日子過得挺自在,真正的農場主,有自己的土地,想幹什麼幹什麼。”
金翔的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要穿透群山和海洋,看到那個傳說中的彼岸。
“他寫信回來說,那才是人應該過的日子,自由,富足,有尊嚴,靠自己的頭腦,就能贏得一切,他兒子變成女兒了,以後我去繼承他的財產。”
這一下資訊量有點大,祁同偉聽的有些迷糊,忙問道:“等會兒,師兄,兒子?女兒?是什麼情況?”
金翔解釋:“嗨,就是那邊的特色,堂叔己經和他斷絕父子……呃,父女關係了。”
“哦!懂了懂了!”祁同偉一下子瞭然了,在未來那種事在網際網路上還會更多更魔幻。
金翔轉過頭,看著祁同偉,眼裡是熾熱的光:“?讀者文摘?你看過嗎?”
祁同偉點點頭,心說讀者算什麼,他還讀過未來的文學發明鉅著意林,讀起來咖啡麵包撲面而來,味道更醇厚。
“同偉,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想親眼看看,如果在那能做律師,收入高,社會地位也高,也許會比……”
金翔意識到話有些多,說到一半停住了,只是笑笑緩解尷尬。
祁同偉的心裡己經明白了,金翔對西方的嚮往,不僅僅源於學術,更源於對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的想象和渴望。
這種渴望,是個人對成功和自由的極致追求,他這一去,恐怕真是“黃鶴一去不復返”了。
“同偉,我跟你透個底,你別往外說,我二祖在前門有個西合院,後來被充公了,現在還沒還呢!想起這個,我這心裡就堵得慌。去了那邊,憑本事掙自己的房子,多好!”
“有句名言說得好,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聽到這句話,作為一名法學人,不由得更加敬服。”
他說完,似乎又有些後悔,趕緊補充道:“這事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啊!可千萬別往外說這些。”
祁同偉看著金翔臉上那不安的神情,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自然:“啥事啊?師兄你剛才說啥了?風大,我沒聽清。”
金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力拍了拍祁同偉的後背,臉上重新露出那種爽朗的笑容。
“好小子,上道!就衝你這句話,等師兄我在美國站穩腳跟,一定給你介紹個金髮碧眼的洋妞,生個混血寶寶,那才叫一個漂亮!”
祁同偉也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他們並肩站在古老的敵樓上,一個眺望著大洋彼岸的自由夢想,一個凝視著腳下這片土地沉默的群山,各懷心事。
之後的路程,兩人都顯得有些沉默,下山,乘車,一路無話。
回到人大校園時,己是下午,夕陽的餘暉將校園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與金翔在東門道別後,祁同偉獨自朝著東風樓走去。
爬了一天的山,身體有些疲憊,但心緒卻異常平靜,長城的雄渾沖淡了許多糾結,他現在只想回到宿舍,好好洗個澡,睡一覺。
然而,當他走到東風樓下,正準備上樓時,旁邊樹蔭下的石凳上,站起了兩個人。
正是陳陽和鍾小艾。
鍾小艾臉上毫不掩飾的怒意,她雙手叉腰,瞪著祁同偉,聲音帶著明顯的火藥味:
“祁學長,你可算回來了,我們等你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