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是在週末的下午來找的陳陽。
她放了暑假，從漢東回到北京，在家歇了兩天，就坐不住了。
在漢東大學的時候，她和陳陽的關係很好，便給陳陽單位打了電話，約了她週末見面。
在單位門口，一見到陳陽，鍾小艾就問：“陳陽姐，你怎麼瘦了？也沒以前有精神了。”
陳陽支支吾吾的說：“有嗎？可能是工作太累了！走吧，我請你吃飯。單位附近有家館子還不錯。”
兩人的飯吃到一半，鍾小艾終於忍不住問：“祁學長來過沒有？週末怎麼不來找你啊？”
陳陽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他忙，課題任務重，導師盯得緊。”
鍾小艾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聲音重了些：“他來北京都快一個月了，你報到也一個星期了，他就沒來看過你？”
“他來過，報到那天。”
鍾小艾詫異的說：“報到那天來過，然後就再也沒來？這一個星期他在幹什麼？課題比他女朋友還重要？”
陳陽抬起頭，看著鍾小艾，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鍾小艾看著她這副模樣，想起在漢東大學的樣子，那時候祁同偉看陳陽的眼神，是那種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眼神。
現在他到了北京，就把陳陽忘了，上岸第一刀，先斬意中人。
“走，”鍾小艾站起來，從包裡掏出一張5塊錢放在桌上，拉起陳陽的手，“去人大。”
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中國人民大學”，陳陽坐在後座，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一言不發。
打聽到政法學院的宿舍樓後，兩個人正好在石凳上歇一歇再去，剛好祁同偉爬長城回來。
“鍾小艾，陳陽，找我有事？”祁同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當然有事！” 鍾小艾聲音尖利，“祁同偉，你還是不是人？陳陽姐來北京一個星期了！你人在哪兒呢？你是不是覺得前途光明瞭，就把漢大的人給忘了？”
她越說越氣，胸脯起伏：“我早就聽說了，什麼‘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以前我還不信，覺得你不是那種人，可你一心在忙著你的錦繡前程！”
祁同偉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被指責的羞愧或憤怒，等鍾小艾發洩完，他才將目光緩緩轉向一首低著頭的陳陽。
“陳陽，” 他開口，聲音帶著疏離感，“你也覺得，是我忘了你，是我為了所謂的前程，故意不來找你，是嗎？”
陳陽猛地抬起頭，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終只是模糊地吐出幾個字：“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祁同偉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那我告訴你，不是我忘了你，也不是我不想找你，是我們之間，從你父親陳岩石檢察長明確告訴我，我們不是一路人的那一刻起，就己經沒有路可走了。”
他這話說得清晰無比，每個字都像冰錐，紮在陳陽心上，也讓鍾小艾瞬間瞪大了眼睛。
“門當戶對，陳陽！這是你父親，也是所有人認定的道理，人性如此，現實如此，我以前不信，總以為感情能戰勝一切，可現在我信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變幻不定的鐘小艾：“鍾小艾，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不去找陳陽嗎？因為李愛陽，她父親老戰友家的兒子，現在在外貿部，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陳陽，你對他的印象，也不錯，對吧？”
“我······阿偉！”陳陽慌亂地移開目光，不敢與祁同偉對視，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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