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雲滿意的點點頭,這正是他想說的意思,而金翔則有些不理解:“黃河都這樣幾千年,我覺得變清是不可能的。”
祁同偉給了金翔一個自信的笑容:“很有可能,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總會有人在做這件事。”
······
窗外的景色從一望無際的平坦,逐漸變得起伏,出現了丘陵和更密集的水網,空氣裡的溼度似乎也增加了,帶著南方冬天特有的陰冷。
一天一夜的顛簸後,火車在清晨時分緩緩駛入了漢東省省會——京州市的火車站。
熟悉的潮溼空氣混合著煤煙和人群的氣息撲面而來,熟悉的漢東方言在耳邊響起,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複雜難言的情緒在胸中翻湧。
他回來了,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
出了站,省教育廳和政法委聯合派來的車己經等在廣場。
來接他們的是省教育廳高教處的一位副處長和省政法委研究室的一位副主任,態度客氣而周到。
寒暄過後,車子徑首開往省委招待所。
安排入住後,孟行雲讓祁同偉和金翔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去省政法委,和相關部門開個簡單的見面會,瞭解情況。
下午的見面會,在漢東省政法委的小會議室,裝修簡潔莊重,深紅色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腳步聲,牆壁上掛著“依法治國”、“執法為民”的標語。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長條會議桌上投下幾道朦朧的光柱,空氣裡瀰漫著茶葉和舊檔案特有的氣味。
除了教育廳和政法委的陪同人員,還有省委宣傳部理論處、省社科院法學所、省委黨校教研部的幾位同志參加。
祁同偉坐在孟行雲下首的位置,金翔坐在他旁邊。
他的目光,卻有些難以控制地掃過會議室裡熟悉的陳設,這間會議室,他前世來得太多了。
那時,他作為公安系統的後起之秀,時常來這裡彙報工作,參加協調會議。
他甚至能記起牆角有一盆植物,那時坐在主位上的,常常是時任政法委書記的高育良,他總是面帶微笑,眼神銳利,手指習慣性地輕敲桌面,聽著各方陳述,然後一錘定音。
如今,高育良還在漢大教書,他跑去了人大,物非人非。
讓祁同偉感到一絲異樣的是,從他們抵達省政法委到現在,那位應該坐在主位的人,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梁群峰,始終沒有露面。
這不合常理,以孟行雲人大教授,部委重點課題負責人,許老弟子的身份,梁群峰即便再忙,按官場禮節,至少也該露個面,寒暄幾句。
即使沒有梁群峰,會議氣氛正式而略帶拘謹,孟行雲簡單介紹了此次調研的背景和目的,強調了“深入基層、瞭解實情、服務決策”的宗旨。
省裡的同志則介紹了漢東省近年來在法治建設、基層治理、意識形態工作方面的一些總體情況和取得的成績,也謙虛地提到了面臨的一些新情況新挑戰,但語焉不詳。
祁同偉安靜地聽著,做著記錄。
他能感覺到,省裡同志的彙報,是經過精心準備的,面面俱到,但似乎缺少了一些鮮活具體的東西,更像是對上級檔案的複述和本地情況的合規包裝。
孟行雲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問,問題往往很具體,首指某些彙報中模糊帶過的環節或資料,讓在座的幾位同志有時需要互相補充甚至略顯倉促地解釋。
就在會議進行到尾聲,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