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州？” 金翔和祁同偉都愣住了，京州是省城，昨天說的調研行程裡並沒有計劃折返。
“嗯，去省檢察院，和一位老革命陳岩石聊聊。” 孟行雲的回答依舊簡短，沒有多做解釋。
祁同偉心頭跳，孟行雲特意折返京州，要去檢察院見陳岩石。
幾個月前，在中紀委門口，陳岩石那番冷酷決絕的攤牌言猶在耳，像刀子一樣刻在他心裡。
之後與陳陽的決裂，算是徹底了斷了這段關係，他以為自己短時間內，不會再與陳岩石產生交集。
他很想問孟行雲，導師，您知道我和陳岩石的女兒曾經的關係嗎？您帶我去見他，是巧合，還是另有深意？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高育良不是那種會隨便透露學生私人關係的人，尤其涉及情感糾葛。
孟行雲這一路上，也確實從未就他的私人問題多問過半句，注意力，始終聚焦在課題和調研本身上。
這次折返，或許真的只是純粹的學術安排，孟行雲可能只是想拜訪一下漢東檢察系統的老同志，瞭解些情況。
心中念頭百轉，臉上卻漸漸恢復平靜，他現在背靠孟行雲，背靠人大，甚至隱約連著葉塵塵那條線。
想通了這一點，祁同偉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倒要看看，這次會面，會是什麼情形。
車子在傍晚時分再次駛入京州市，三人去招待所，首接去了漢東省人民檢察院。
莊嚴肅穆的辦公樓，國徽高懸，門衛森嚴，孟行雲出示了證件和介紹信，值班人員打電話確認後，恭敬地放行，並有一位辦公室的副主任親自下樓迎接。
“孟教授，歡迎歡迎！您看您，下來調研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安排接待。” 副主任熱情而不失分寸，引著他們上樓。
“臨時過來查閱點資料，順便拜訪一下陳岩石檢察長，不知道方不方便？” 孟行雲邊走邊說，語氣隨意。
“陳老？在的在的！我這就去通報一聲。您幾位先到接待室休息一下，喝杯茶。”
副主任將他們引到一間寬敞整潔的接待室，安排人泡了茶，然後匆匆去彙報了。
等待的間隙，他們打量著這間屬於省級司法機關的接待室，環境與孤山嶺鎮司法所天壤之別。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接著，門被推開，陳岩石走了進來。
他穿著筆挺的檢察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閃著冷光，臉上的皺紋似乎比幾個月前又深了些，腰板挺得筆首，帶著老檢察干部特有的那種嚴肅和精氣神。
陳岩石臉上帶著禮節性的微笑，目光先落在孟行雲身上，快步上前伸出手：“孟教授！你好你好！怎麼來檢察院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去接你！”
“陳檢客氣了，下來調研，不敢叨擾。” 孟行雲起身，笑著握手。
兩人的寒暄簡短而客氣。
隨即，陳岩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孟行雲身後的兩位學生。
當他的視線掠過金翔，落在祁同偉臉上時，那雙銳利的眼睛，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甚至微微抽動了一瞬。
儘管他控制力極強，幾乎是瞬間就恢復了平靜，但那一閃而過的震驚錯愕，還是被全神貫注的祁同偉精準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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