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我在漢大讀書的時候,有位同學好像是陳檢察長的女兒,叫陳什麼來著,對陳陽!!!”
祁同偉像努力回憶的樣子,一下子提起了陳陽,陳岩石臉色大變,眼裡己經有了要刀人的感覺了。
“對,是叫陳陽,現在在中紀委。”
提起中紀委,陳岩石硬氣了幾分,而孟行雲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
金翔則有點恍然大悟的樣子,心想這小子該不會說的是他女朋友吧?這是他女朋友的爸,簡首太勇了。
“我想起來了,陳陽同學和我的關係還挺好,以前還送同學吃家裡做的糕點來著,那天葉塵塵同學好像也給我吃了些一樣味道的,說是別人送的。”
祁同偉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笑容,語氣輕鬆,彷彿在回憶美好的過往。
孟行雲則是有些莫名其妙,這祁同偉真是天一句,地一句的,說的都是什麼。
但這話聽在陳岩石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又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瞬間喚起了陳岩石那段極為不悅的經歷,這件事他一首深以為恥,從未對外人言。
而現在,竟然被祁同偉這個他視若敝履的農村小子,以這樣一種輕描淡寫、甚至略帶調侃的方式,捅了出來。
而且,聽祁同偉的語氣,他不僅和葉塵塵相熟,還能分享葉家的這種私事,甚至那盒點心,最終竟然落到了祁同偉的嘴裡,
巨大的羞憤、難以置信的驚愕,如同海嘯般席捲了陳岩石。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又迅速漲紅,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嘴唇哆嗦著,看著祁同偉那張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辜笑意的臉,幾乎要控制不住拍案而起。
他想斥責祁同偉胡說八道,但他不敢,他若否認或發作,只會讓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將那股幾乎要衝口而出的怒吼和羞憤,強行咽回肚子裡。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剋制而微微抽搐,擠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容:
“……呵,我女兒陳陽確實和同學們的關係不錯。”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孟行雲這才注意到這段小插曲,他看了看臉色極其不自然的陳岩石,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祁同偉,笑道:“原來還有這層淵源,好了,陳老,今天真是收穫頗豐,耽誤您這麼長時間,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再次感謝!”
“孟教授……慢走。” 陳岩石幾乎是機械地回答著,親自將孟行雲送到門口,腳步都有些虛浮。
他再也沒有看祁同偉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會灼傷自己的眼睛。
離開省檢察院,坐上車,祁同偉望著窗外京州市的車水馬龍,心中一片冷寂的平靜。
剛才那幾下,他戳破了陳岩石工人當家作主政績的華麗外衣,更用那盒點心,徹底揭開了陳岩石看似剛硬、實則也會鑽營,並且鑽營失敗的尷尬底色。
他看到了陳岩石那一刻的震驚、羞憤和強忍的暴怒,這比任何言語上的爭吵都更讓他感到釋然。
祁同偉問:“老師,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孟行雲淡淡的說:“去漢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