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連忙微微躬身：“趙司長好，艾處長好。”
然後規規矩矩地在對面坐下，腰背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
趙公明司長沒有說話，只是仔細打量著祁同偉，彷彿要透過這副年輕的外表，看穿他內心的所有想法。
艾越峰又說道：“同偉啊，別緊張。趙司長和我這次來，不是問罪，是來聽你談談想法的，你那篇論文很有見地，也……很大膽。”
他特意在很大膽三個字上稍微加重了語氣。
祁同偉謙遜地說：“艾處長過獎了，我只是在學習導師和各位前輩研究的基礎上，結合自己的一些粗淺思考，試著提出點問題，還請兩位領導批評指正。”
趙公明司長這時才開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
“文章我仔細看了兩遍，對蘇聯問題的某些分析，比如其意識形態工作的形式化、脫離群眾，點得很準，能寫到這個深度，超出了你的年齡和閱歷。”
“你把蘇聯的‘鏡子’，首接照我們，文中提到的幾點，比如利益固化、思想滲透、脫離群眾……你有沒有考慮過，這些論述可能會影響士氣？”
這個問題首指核心，也是最敏感之處，艾越峰也收斂了笑容，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早有準備，他迎著趙公明審視的目光，語氣誠懇而堅定。
“趙司長，艾處長，我寫這篇文章時，反覆思考過這個問題，我認為，真正計程車氣，來自於對困難的清醒認識和對勝利的堅定信心，而不是迴避問題。”
“文中提到的那些風險，不是我憑空臆想，而是基於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出現的一些新情況、新問題的觀察，以及大量學者己有研究的歸納。”
“至於可能被誤解，” 祁同偉坦然道，“我認為，只要我們立論正、論據實、出發點是為了黨和國家的事業好，就應該相信大多數同志的理解力和判斷力，真理越辯越明。”
趙公明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臉上的嚴肅神情稍緩，艾越峰則微微頷首。
“年輕人，有想法，也有膽魄。” 趙公明緩緩說道，“孟行雲教授帶了個好學生，改革開放是大勢所趨，不可阻擋。但在大勢之下，確實要時刻保持清醒，居安思危。”
“不過，理論要聯絡實際，但也不能簡單套用，中國的國情比蘇聯複雜得多，我們的黨也比蘇共經歷了更多磨鍊，有更豐富的治國理政經驗，對前景，我們要有信心。”
“是，趙司長的教誨我牢記在心。” 祁同偉恭敬地說，“我對我們國家的前途充滿信心，寫這篇文章，正是出於這份信心，希望它能在曲折中前進得更穩、更好。”
艾越峰笑道：“不瞞你說，同偉，你這篇文章一發，部裡好幾個領導都注意到了，評價不低，這次人大在眾多高校裡，可算是出了回大風頭！”
趙公明也點點頭：“文章有爭議是好事，說明引起了思考。”
“謝謝趙司長，謝謝艾處長！我一定謹記兩位領導的教導，繼續努力學習，踏實研究。” 祁同偉鄭重表態。
談話在相對輕鬆的氣氛中結束。
兩位部裡官員又勉勵了祁同偉幾句，便起身離開，系裡的領導親自將他們送到樓下。
祁同偉站在教學樓前，冬日的陽光帶來些許暖意。
這次談話，看似平靜，實則是一次重要的面試和定性，他通過了，而且得到了相當積極的評價。
這意味著他那篇石破天驚的論文，不僅沒有給他帶來麻煩，反而為他打開了更廣闊的空間，正式進入了更高層面的視野。
高層樂見有銳氣有見地的青年學者，但更需要的是建設性的思考，是在肯定大方向前提下的憂患，而非動搖根本的質疑，這個分寸，他必須時刻拿捏。
但無論如何，第一步，他己經成功地邁出去了。
。法想的膽大更個有還他，來下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