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塵畢業那天，北京下了一場小雨。
六月的雨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梧桐葉上沙沙作響。
祁同偉從部裡請了半天假，趕到人大時，畢業典禮己經結束了。
校園裡到處是穿著學士服拍照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圖書館前、操場上、梧桐樹下，笑聲和快門聲混在一起，被雨水打溼了，變得悶悶的。
他在東風樓下面等了不到五分鐘，就看見葉塵塵從樓道里走出來。
他沒有穿學士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色褲子，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皮鞋。
手撐著一把黑色的摺疊傘，傘面上有水珠在滾動。
“祁哥。”
葉塵塵看見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很真。
他走到祁同偉面前，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兩個人共撐一把傘，在細雨中站定。
祁同偉看著葉塵塵，三年了，這個人變了一些。
皮膚還是那麼白，但比剛入學時多了一層薄薄的、像是被太陽曬過的微紅。
五官還是那麼清秀，但下巴的線條比以前硬朗了一些，多了幾分成年男人的稜角。
“確定南下了？”祁同偉問。
“嗯嗯！”葉塵塵把帆布包換到另一隻手上，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這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
“你今天就走？”
“晚上的火車，票己經買好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沒有問他要坐火車去哪裡。
兩個人沿著東風樓前面的小路慢慢地走。
雨不大，但打在傘面上沙沙的，像有人在頭頂不停地翻書。
梧桐樹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綠得扎眼。
路面上積了一小窪一小窪的水，踩上去啪嗒啪嗒的，水花濺到褲腿上，涼絲絲的。
走到操場邊上的時候，葉塵塵忽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祁同偉，目光裡有話要說，但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說出來。
“祁哥，我要南下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怕被別人聽見。
祁同偉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鍾大哥也要去。他那邊己經在籌備了，我先過去打前站。”
葉塵塵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想了很久、反覆斟酌過才決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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