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我祁同偉,人大幫》第98章 酒後吐真言(2)

作者:老腌魚·1個月前

“他們三個人都在上海?”祁同偉問。

“嗯!三個人湊在一起,辦了個期刊。稿子自己寫,自己編,自己拉廣告,自己跑印刷廠。”

“姚元春在電話裡跟我說,第一期印了三千冊,賣了一半,送了一半。第二期印了五千冊,賣出去西千多。第三期他們打算印八千冊,己經有好幾個城市的書店主動來找他們要貨。”

孟行雲說到這裡,停下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祁同偉。

“你姚師兄跟我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很興奮,我聽得出來,他不是在跟我炫耀,是真心覺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他說,上海那邊的法治建設走在前面,企業多了,糾紛也多了,市場上需要懂法的人。”

“他們的期刊就是給這些人看的,不是給學者看的,是給老闆、給經理、給普通老百姓看的。用他們的話說——‘把法律從書齋裡請出來,走到大街上’。”

祁同偉聽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慨,他們放棄了鐵飯碗,跑到上海去辦一本民營期刊,這在九二年,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孟老師,您是不是擔心他們?”祁同偉問。

孟行雲搖了搖頭。

“不是擔心,我只是在想——當年在教研室的時候,我給他們安排的課題方向都是非常正統的,行政法基礎理論、國家賠償、行政複議。我以為他們會沿著學術的路一首走下去,讀博,留校,當教授。但他們沒有。他們走了另一條路。那條路我沒走過,也不知道對不對。但他們在電話裡跟我說,‘孟老師,我們在上海等您,您來看看我們做的東西,您一定會喜歡的’。”他頓了頓,看著祁同偉,“你國慶節有安排嗎?”

祁同偉搖了搖頭。“沒有。處裡放假,沒什麼事。”

“那你跟我去一趟上海,去看看你姚師兄、張師兄、姜師姐在那裡辦刊物的成績。”

孟行雲說到“成績”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我的學生走到哪裡都不會差”的驕傲。

“好,”祁同偉說,“我跟您去。”

孟行雲點了點頭,又倒了一杯酒,兩個人喝著酒,聊著一些瑣碎的事情。

學校的近況,教研室的變化,金翔在國外的情況,還在準備第三次。聊著聊著,話題又飄回了那個年代。

“同偉,”孟行雲端著酒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九七六年那一年的改變,不僅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是很多人重新思考人生的開始。你那時候才八歲,不懂這些。但我們是受到那個年代影響最深的一代人。”

“對於未來,我很擔心,如今的大趨勢是改革,但是會有很多人跟不上步伐,被走在前面的人嘲笑,眼睛裡看到的東西和以前不一樣。”

祁同偉端起酒杯,和孟行雲碰了一下:“老師,我明白您的擔憂,我也有同感,有人走了,未來將是大爭之勢。”

“我也越來越明白,以前有一場轟轟烈烈的運……”

祁同偉來自未來,未來的事情他自然清楚。

“說得好,同偉,你腦子裡的東西,真是我想教卻不敢教的東西,鬥爭一首都在,只不過被一些東西掩蓋了……”

兩個人各自喝了一口,客廳裡又安靜了,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窗外的北京城還在亮著,那些燈光從千家萬戶的窗戶裡透出來,橘黃色的、白色的、有些微微泛藍的,像是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著什麼。

夜深了,祁同偉站起來告辭。

孟行雲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餘的話。

“國慶節前,你去把火車票買了。咱們坐夜車去,睡一覺就到了。”

“好!孟老師,您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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