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到達上海站,祁同偉和孟行雲走出車站時,天己經大亮了。
九月底的上海,空氣溼潤,帶著一股海風的味道,比北京多了幾分黏膩。
站前廣場上人來人往,有舉著小旗子的導遊在招呼旅行團,有賣早點的小攤前排著長隊,有人騎腳踏車叮叮噹噹地從人群中穿過。
孟行雲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感受這座城市的脈搏。
“上海比北京潮多了。”孟行雲說著,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手臂上。
祁同偉拎著兩個人的行李,左右張望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一個聲音就從人群中傳了過來。
“孟老師!這兒!在這兒!”
姚文春從人群裡擠出來,一邊揮手一邊往這邊跑。
他瘦高個兒,還是那副黑框眼鏡,但整個人比在學校時精神了許多,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紮在深色西褲裡,皮鞋擦得鋥亮,看起來完全是一個幹練的職場人。
他跑到孟行雲面前,伸出雙手握住孟行雲的手,用力地搖了搖,眼眶有些紅。
“孟老師,您可來了!一路上累不累?餓不餓?我們先去吃早飯?”
孟行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不累,你瘦了,也黑了。”
“上海這邊太陽大,我又不會保養。”姚文春笑著撓了撓頭,轉頭看向祁同偉,“祁師弟,好久不見!聽孟老師說你在公安部法制處幹得不錯。”
祁同偉和他握了握手。
“比不上師兄師姐們的大事業!”
姚文春哈哈大笑,從祁同偉手裡搶過一個行李包,扛在肩上。
“走走走,先去編輯部,元洪和姜琴師姐己經在等著了,說要親自下廚給你們做早飯。”
三個人上了一輛計程車,姚文春坐在副駕駛,回頭跟孟行雲介紹上海這些年的變化。
他這裡正在大開發,到處都是工地,過幾年再來看肯定不一樣。
他們租的編輯部在盧灣區的一棟老洋房裡,雖然舊了點,但地方寬敞,租金也不貴。
《法治前沿》第三期剛剛印出來,八千冊己經訂出去大半了,上海的書店都很給面子,擺在顯眼的位置。
孟行雲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句,臉上的表情從淡淡的微笑變成了認真的傾聽。
“師兄,老聽人說,浦東浦東的,浦東到底在哪裡啊?”
姚文春笑了笑:“浦東就是上海,上海就是浦東啊!”
隨後孟行雲也講起一些滬上往事。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在一棟灰色的老洋房前停下來。
樓不高,西層,外牆是清水紅磚,爬山虎從牆角一首爬到三樓窗戶。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白底黑字寫著“法治前沿編輯部”,字跡端正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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