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經理來，讓他們經理看看，這什麼服務態度。”
服務員站在那裡，眼圈己經紅了。她彎下腰，不停地鞠躬。
“對不起，先生，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馬上給您換。”
“換？”年輕人冷笑了一聲，“換就完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大堂經理己經小跑著過來了，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額頭上全是汗。
他走到那個年輕人面前，彎著腰，臉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假花。
“劉少爺，劉少爺，您消消氣。是我們培訓不到位，是我們的失誤，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
他轉過身，對著那個女服務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服務員手裡的盤子晃了一下，幾乎要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經理，我……”
“你現在就去人事部辦手續。”
經理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留一絲餘地。
年輕人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在欣賞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戲。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憤怒，沒有不快，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貓戲老鼠般的快感。
他不是因為服務不滿意才發火的，是因為他可以發火。
祁同偉攥緊了手裡的杯子，指節泛白。
孟行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隔壁桌的那一幕。
他看著自己的學生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了一句話。
“有些東西一首都在，當年我們試圖抹去，但是失敗了，於是他們又回來了。”
聲音不大，只有桌上的五個人能聽見。
祁同偉看著那個劉少爺，忽然想起上一世在公安廳見過的那些人。
那些人坐在豪華飯店的包間裡，桌上擺著山珍海味，嘴裡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手裡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們以為自己站在了世界的頂端，以為所有人都是他們的工具。
這個劉少爺和他們一樣，只不過現在的他，還是一個在飯店裡耍威風欺負服務員的紈絝子弟，再過幾年，他就會坐在更大的桌子上，欺負更多的人。
歷史書上從來不缺這樣的人。他們以為自己永遠是贏家，以為踩在別人臉上是天經地義的事。
祁同偉端起黃酒杯，一口喝乾，酒從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辛辣的暖意，但壓不住他胸口那團火。
“一隻吸飽了血的蚊子，在這裡瞎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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