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孟行雲沒有去編輯部。
祁同偉在招待所樓下等他的時候，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衫，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看起來像是去開會。
“孟老師，咱們去哪？”
“教育局，艾越峰處長來了，去見見。”
祁同偉愣了一下，艾越峰，教育部社科司文科理論處處長。
上次見面是在北京的那次課題彙報會上，後來又在一個飯局上聊過。
他在部委的領導裡算是比較欣賞祁同偉的一個，但這次來上海，他不知道是什麼事。
兩個人打了一輛計程車，往教育局的方向去。
上海的早晨比北京熱鬧得多，街上到處是上班的人流，腳踏車鈴聲叮叮噹噹的，公交車裡塞滿了人，有人舉著油條邊走邊吃，有人拎著公文包小跑著追趕公交。
梧桐葉己經開始落了，金黃色的葉片鋪在人行道上，踩上去沙沙作響。
祁同偉靠著車窗，看著這座城市的早晨，腦子裡想的卻是艾越峰這次來的目的。
教育局在福州路上的一棟老樓裡，灰白色的外牆，拱形的窗戶，門廳不大但很深，地板是深紅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
孟行雲顯然來過，徑首帶著祁同偉上了三樓，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方形桌子，鋪著深綠色的絨布，圍著一圈木椅。
窗戶開著，窗外是一棵老槐樹，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桌上灑了一地。
艾越峰己經坐在裡面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色褲子，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杯和一份資料夾。
看見孟行雲和祁同偉進來，他站起來，快步迎上去，伸出手和孟行雲握了握。
“孟師弟，好久不見。”
“艾師兄，你瘦了。”
“壓力大，吃不胖。”艾越峰笑了一下，轉頭看向祁同偉，伸出手，“小祁，又見面了，上次在北京還是在你們部裡的彙報會上，一晃眼大半年過去了，你在法制處的工作，我可都聽說了，抓吸小偷的事蹟都傳到教育部了。”
祁同偉雙手握住艾越峰的手。“艾處長過獎了，那點小事不值得提。”
“值得，一個公安部的幹部在火車上徒手製服持刀小偷，這事傳出去，老百姓對公安隊伍的印象能加不少分，你們部裡應該好好宣傳宣傳。”
艾越峰鬆開手，示意兩個人坐下，他自己也坐回了原位，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又拿起那份資料夾，翻開看了一眼，合上。
“老孟，本來這周我和王援朝處長是要去漢東的，那邊有幾個學校的思政工作出了點問題，需要下去調研，結果剛買好票，聽說你來上海了，我就讓老王一個人先去了，我拐過來跟你見一面，敘敘舊。”
孟行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艾處長，你不用拐彎抹角，你大老遠從北京跑到上海來，不會只是為了跟我敘舊，說吧，什麼事？”
艾越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祁同偉，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這個人可以聽”還是“這個場合不適合他在場”。
然後他打開了資料夾，從裡面抽出一份檔案，遞給孟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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