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雲把那份機密檔案推回到艾越峰面前。
“師兄，你今天讓我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艾越峰把檔案收進資料夾，拉好拉鍊，放在一邊。
他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水，擰上蓋子，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蓋上輕輕點了幾下。
“兩個目的，第一，我想看看小祁。”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祁同偉身上，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期待，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遺憾。
“小祁，你當初畢業的時候，我是真想讓孟老師把你推薦到教育部來，社科司需要你這樣既懂理論又懂實務、既有政治頭腦又有法律功底的年輕人。結果你去了公安部。”
“我不是說公安部不好，但教育部這邊，尤其是高校意識形態工作這一塊，真的很缺人，你來了，能做的事情比在法制處多得多。”
祁同偉微微欠了欠身。
“艾處長，謝謝您的認可，我在法制處的工作雖然不像教育系統那樣首接接觸高校，但公安工作對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同樣重要，我在哪裡都會盡職盡責。”
艾越峰看著他，點了點頭。
“第二，”艾越峰轉向孟行雲，“當初在人大，你說有幾句心裡話，要在上海這個地方跟我說，什麼話？”
孟行雲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艾越峰和祁同偉，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窗外是福州路，車流不息，人聲鼎沸，但會議室裡的隔音很好，那些聲音傳進來變得很小，很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動靜。
“艾師兄，”孟行雲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上海這個地方，有歷史。不是一般的歷史，外灘、南京路、老城隍廟、中共一大會址——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在說話，就看你能不能聽見。”
艾越峰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我為什麼讓你來上海說這些話？因為在上海說這些話，比在北京說更有意義。”
孟行雲轉過身，看著艾越峰。
“北京是我們的首都，是全國的政治中心，但上海是我們的搖籃，是我們黨的誕生地，我們在這裡出發，走了七十年，走到今天。”
“七十年了，我們不能忘了出發的時候是為了什麼，你剛才說境外NGO的滲透己經很嚴重了，幾個高校己經成篩子了，我不意外，但我更關心的是——我們自己的陣地，守住了沒有？”
艾越峰端起保溫杯，沒有喝，又放下了。
“老孟，你這個問題，問到了根子上。我們自己的陣地——高校的講臺、學術刊物、學生社團、校園文化——這些年，丟了不少，不是說我們不在乎，是有些人太會偽裝了。”
“他跟你談學術自由，國際接軌，普世價值，這些東西，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是對的，都是好的。但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針對社會主義國家的思想滲透方案。”
祁同偉坐在那裡，聽著兩個前輩的對話，心裡的那根弦越繃越緊。
他在公安部法制處，每天接觸的是具體的法規條文、具體的案件管轄、具體的執法規範。
這些東西很重要，但不是全部。
法規寫得再好，如果執法的人心裡沒有那桿秤，再好也是白寫。
那桿秤是什麼？是信仰，是理想，是“為人民服務”這五個字在一個人心裡的重量。
這桿秤在學校裡就要稱好，一個大學生，在學校裡接受了西年的教育，如果畢業的時候心裡沒有這桿秤，或者秤是歪的，你指望他到了工作崗位上能忽然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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