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和孟行雲回到編輯部的時候，己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弄堂裡飄著飯菜的香味，有人家在炒青菜，有人在燉排骨，油煙從窗戶裡冒出來，混著蔥薑蒜的氣息，把整條弄堂燻得暖烘烘的。
姚文春站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們從巷口走過來，轉身朝樓上喊了一聲：“回來了！”
張元洪從樓梯上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把鍋鏟，圓臉上沾著一道灰。
“孟老師，你們先坐，菜馬上好！今天我下廚，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姜琴在樓上收拾桌子，把堆在桌上的稿紙和樣刊搬到旁邊的架子上，鋪上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印花桌布，擺好碗筷。
她做事利索，三下兩下就把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祁同偉跟著孟行雲上了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藍印花桌布上，把那些白色的花紋照得發亮。
窗臺上的綠蘿比昨天又多長了幾片葉子，藤蔓垂下來，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張元洪端著一盤糖醋排骨從樓下上來，額頭上全是汗，圍裙上沾著油點子。
他把盤子放在桌子中央，又轉身下去端別的菜。
姚文春幫著打下手，一趟一趟地端菜——紅燒帶魚、清炒菜心、番茄蛋花湯，還有一大盆米飯。
菜色簡單，但分量足，擺了一桌子。
張元洪解下圍裙，在孟行雲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先給孟行雲夾了一塊排骨。
“孟老師，您嚐嚐我的手藝。糖醋排骨，我專門跟樓下老太太學的，做了三遍才做成這樣。”
孟行雲夾起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排骨外酥裡嫩，酸甜適中，火候恰到好處。
“不錯。你在上海不但學會了辦刊物，還學會了做菜。”
張元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生存所迫，不會做就得餓肚子。這邊外賣貴，食堂遠，只能自己動手。”
幾個人都笑了，笑聲在小小的編輯部裡迴盪，窗臺上的綠蘿葉子被震得微微顫動。
飯吃到一半，孟行雲放下筷子，他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目光從姚文春看到張元洪，從張元洪看到姜琴，最後落在祁同偉身上。
“文春，你們這本《法治前沿》，下一步有什麼具體的打算？”
姚文春把筷子擱在碗上，認真地想了想。
“孟老師，我們目前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內容上，第西期己經在印了，第五期的稿子也收了大部分，發行方面，張元洪在談幾家外地書店的合作，想把發行渠道從上海推到江浙一帶。”
孟行雲點了點頭。
“內容是第一位的，沒有好的內容，發行渠道再廣也沒人看，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讀者是誰？他們需要什麼？你們的刊物能給他們什麼？”
姜琴端著碗，停下來，看著孟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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