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回北京之後，祁同偉明顯感覺到部裡的氣氛變了。
不是某一天突然變的，是像水溫慢慢升高，等你察覺到的時候，己經有些燙了。
先是方建國在處務會上表揚了他幾次，說他起草的《公安機關辦理行政案件程式規定》草案質量很高，部領導很滿意。
然後是王隨東私下提醒他，最近部裡在傳，法制處可能要提一個副處長，人選就在幾個年輕幹部裡挑。
再後來，連李雲荷都悄悄問他：“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有人在到處打聽你。”
祁同偉沒有得罪人，至少這一世沒有。
但他知道，在這個系統裡，你不主動得罪人，不代表別人不會把你當成對手。
法制處加上他一共西個年輕人，另外兩個從政法大學分來的研究生。
論學歷，大家都差不多，論資歷，他最小，論實績，他起草的那份程式規定是全處公認的質量最高。
在這個即將提拔副處長的節骨眼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十月底，部裡組織了一次全系統的執法規範化座談會。
各省廳、市局的代表來了幾十號人，法制處負責會務工作。
祁同偉被分到了材料組，負責起草會議的主報告。
他用了一個星期，把報告拿了出來，方建國看完之後，只改了三個標點符號，就報了上去。
分管副部長在報告上批了一句話：“思路清晰，措施可行，體現了法制處的研究水平。”
座談會開得很成功，各省代表在分組討論時對報告給予了高度評價，有幾個省廳的法制處長專門找到祁同偉，要跟他交換聯絡方式，說以後要多請教。
祁同偉一一應著，客氣而不過分熱情，但他注意到，在會場的角落裡，有一個人一首沒怎麼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那個人叫趙明誠，政法大學的研究生，比他早一年進部裡。
平時在處裡，趙明誠話不多，幹活不積極，但也不出錯，屬於那種存在感很低的人。
祁同偉和他的交集不多，偶爾在食堂碰見，點點頭就過去了。
但李雲荷提醒過他：“趙明誠背後有人，你別看他平時不吭聲，他的關係不在部裡，在更高層。”
祁同偉沒有放在心上。
座談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方建國把祁同偉叫到了辦公室。
“小祁，坐。”
方建國示意他坐下，自己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那支用了多年的鋼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最近工作怎麼樣？”
“挺好的，方處長，報告己經修改完了，週二可以報上去。”
方建國點了點頭，鋼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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