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靠牆立著一個鐵皮檔案櫃。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檔案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照得發白。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穿著警服，正在低頭看檔案。他抬起頭，目光和王文革撞在一起。
兩個人都愣住了。
“小祁？不，祁局長！”王文革脫口而出。
祁同偉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翹起來，笑了一下。
“小王，你怎麼在這兒？”
王文革沒有解釋為什麼打架，而是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長吉？你不是在公安部嗎？”
“掛職鍛鍊，長吉市公安局副局長，今天聽說有人打架進了局子，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你。”
王文革沉默了一會兒，把打架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就是原原本本地說了——那個人在車上抽菸，他勸了，那個人罵他臭工人、窮酸樣，他忍了兩次，沒忍住，打了一拳。
他說完，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油汙的鞋尖，等祁同偉宣判。
祁同偉目光落在王文革那張黝黑的、額頭上刻著抬頭紋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人，我們己經查過了。他爸是長吉市的一個小包工頭，有點錢，有幾個關係。在車上抽菸、罵人、扔菸頭，這些事都有乘客作證，他先挑釁，你後動手。責任不都在你。”
“但你動手打人，不對，再怎麼生氣，不能動手，你這一拳打下去，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王文革低著頭，沒有說話，他知道祁同偉說得對。
“小王，今天的事，我來處理。”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王文革，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那個人的傷不重，鼻樑沒斷，軟組織挫傷，構不成輕傷，你這邊，我跟分局打個招呼，不做治安處罰，教育一下就放了。”
“現在不是以前了，動手的後果很嚴重，即使對方再看不起我們，也不能下手太重了，出了人命我也保不了你。”
王文革抬起頭，看著祁同偉的背影，燈光把祁同偉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長又首，像一把立在那裡的劍。
“祁局長，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幫一個願意替工友出頭的人，這種人，現在不多了。我不能讓他因為一時衝動，毀了以後的路。”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王文革。
王文革接過煙，叼在嘴上，祁同偉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散開，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老王，你看看這個？”
祁同偉從剛剛整理好的檔案堆裡抽出一份，鄭重遞給王文革。
“這是《法治前沿》，我的師兄師姐們辦的法制報刊，上面有很多東西你們都可以看懂，對你們維護自己的權益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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