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革皺了皺眉，認真的說：“這三個名字我聽著挺熟悉啊！”
祁同偉笑而不語。
王文革翻到其中一頁，停下來。
那一頁的標題是“企業拖欠職工養老保險，職工該如何維權？”
他用手指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念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嚥下去。
“祁局長，這東西，你是專門給我找的？”
“不是給你，是給你的工友。”
祁同偉從抽屜裡又拿出兩本，摞在一起，推到王文革面前。
“這三本你都帶回去，給廠裡的工友們傳著看，讓他們知道，遇到事不是隻有堵門和打架兩條路，法律在那擺著呢，就看你會不會用。”
“這年頭放下法律拿起武器只有進局子的結局，只有拿起法律的武器才能走正途解決問題。”
王文革把那三本雜誌摞在一起，放在編織袋的最上面，用手按了按，按結實了。
他把編織袋的帶子重新系好，繫了兩個死結，拽了拽，確認不會散開。
“老祁，你說得對。我們這些工人，以前不懂法，被人欺負了就知道忍，忍不了就去鬧。鬧完了還是解決不了問題，還被人家說成是刁民。”
“要是早有人給我們看這些東西，我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抬起頭，看著祁同偉，目光裡有感激，也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找到了方向的光。
“回去之後，我把這些給工友們看看。不認字的，我念給他們聽。”
門被推開了，程度走進來，手裡拿著幾張表格，上面簽了字、蓋了章。
他把表格遞給祁同偉，祁同偉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程度轉向王文革，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但還是帶著警察說話時特有的那種利落和不容置疑。
“王文革，你的事處理完了，對方同意不追究你的責任，簽了諒解書，你現在可以走了。”
王文革簽完字，站起來又對祁同偉說：“祁局長，你有空來我們開元村看看，我帶你轉轉，你來了，我請你吃飯，我媳婦做的酸菜燉粉條。”
祁同偉笑了一下：“好。等忙完這一陣，我去。”
王文革咧嘴笑了，他轉過身，走出了辦公室。
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了樓梯口。
程度站在門口，看著王文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祁同偉，目光裡有疑問，但沒有問出口。
“祁哥，你對這個人，是不是太照顧了？”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院子。
路燈下，王文革拎著編織袋，一步一步地朝大門口走去，他的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瘦瘦的，有些佝僂，但步子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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