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度還是跟著他幹了,沒有猶豫,沒有退縮。
程度信他,信他做的事是對的,信他不會讓程度走到那一步。
“程度,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我們做的事是對的,對的事,站得住,站得住,就不怕。”
程度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但使勁點了點頭。
祁同偉從抽屜裡拿出那份調研報告的底稿,放在桌上。
“程度,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市委,我要親自把這份報告送到市委主要領導手上。這件事,我要讓市委一把手知道,要讓他在報告上簽字、批示。”
“一旦報告有了市委主要領導的批示,這份檔案就是市委督辦的重點工作,到時候,誰再想壓它、攔它、否定它,就是在否定市委主要領導的決策。”
程度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祁哥,你這招絕了,釜底抽薪,馬國良在省廳放風,顧正明在組織部敲打,他們打的是游擊戰,你把市委主要領導拉進來,首接升級成陣地戰,他們再想動你,就得先過市委這一關。”
“程度,你這幾個月,進步不小。連‘釜底抽薪’都會用了。”
程度不好意思地笑了:“跟你學的。以前我只會說‘幹他孃的’,現在也會說點人話了。”
祁同偉笑了一下,他明白這步棋,走得險。
市委主要領導的態度,是最大的變數,如果市委主要領導站在他這邊,那一切都好辦。
如果市委主要領導被梁群峰那邊的人影響了,或者不願意趟這趟渾水,那這份報告就會石沉大海,他的處境會更危險。
但他必須賭,不賭,就永遠在梁群峰的陰影下活著,永遠被馬國良、顧正明、孫志強這樣的人牽著鼻子走。
他賭的是長吉市委的主要領導,不是梁群峰的提線木偶。
第二天一早,祁同偉換了一身乾淨的警服,把那份調研報告裝進牛皮紙信封,和程度一起開車去了市委。
市委大院在長吉市中心,一棟灰色的五層樓房,門口有武警站崗,戒備森嚴。
程度把車停在大院外面的停車場,祁同偉一個人走了進去。他不讓程度跟著,這種事,人多反而不好。
他在市委大樓的一樓大廳裡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秘書進進出出,每次出來都說“領導在開會”“領導在見客人”“領導下午還有安排”。
祁同偉不急,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翻開一本隨身攜帶的《法治前沿》,安安靜靜地看。
他知道這是在考驗他,考驗他的耐心,考驗他的誠意,考驗他是不是一個經得起等的人。
他經得起。在巖台山長大的孩子,最不怕的就是等。
中午十一點半,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從電梯裡出來,走到祁同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祁同偉祁局長?”
“是。”
“領導讓你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