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開始的第一個目標，是馬家在長吉最鋒利的那顆牙馬國棟的保安隊長趙虎。
趙虎這個人，在長吉的名聲比馬家兄弟還臭。
他是馬國棟從部隊挖來的退伍兵，在部隊待了五年，格鬥、偵察、反偵察樣樣精通，但人品極差。
退伍後跟著馬國棟混，替他管理礦上的保安隊，說是保安隊，實際上是馬國棟的私人武裝。
趙虎手下有二三十號人，清一色的退伍兵和混混，統一著裝，對講機、橡膠棍、電擊器一應俱全。
他們在礦上欺壓工人，在村裡強佔土地，在市區替馬國棟處理“麻煩”。
打斷民工腿的那件事，就是趙虎帶人乾的，王文軒的調查報告中，趙虎的名字出現了十七次，每一次都沾著血。
程度看著報告上趙虎的名字，牙齒咬得咯咯響：“祁局，這個趙虎，我先去會會他。”
祁同偉搖了搖頭：“不急。趙虎是馬國棟的看門狗，打狗要看主人。我們現在不打狗，先挖坑。坑挖好了，狗自己會跳進去。”
程度聽不懂，王文軒聽懂了。
“祁局長，你是想從外圍入手，先打掉馬家的經濟命脈？”
祁同偉點了點頭，馬家在長吉的根基，不是趙虎的二十幾個打手，不是馬國良在省廳的關係，是錢。
馬國棟的礦和馬國樑的樓盤，是馬家的兩個錢袋子，只要斷了錢袋子，馬家就是一棵斷了根的樹，看著枝繁葉茂，風一吹就倒。
但斷錢袋子不能硬來，馬國棟的礦有合法的採礦證，馬國樑的樓盤有合法的開發手續。
表面上看，一切合規合法，但王文軒的調查顯示，馬國棟的礦長期存在超採、偷採、非法佔用農用地的問題；馬國樑的樓盤存在違規預售、一房多賣、挪用預售資金的問題。
這些問題的證據，王文軒己經摸到了一些，但還不夠紮實。
“王文軒，你繼續深挖馬國棟礦上的違法線索，超採、偷採、非法佔地，每一條都要有硬證據。程度，你負責馬國樑的樓盤，查他的預售資金去向。錢去了哪裡，流進了誰的口袋，一筆一筆地查清楚。”
“趙虎那邊，暫時不動。他是一顆明子，動了他，馬家就知道我們在查他們了。我們不打草驚蛇，我們要打，就打七寸。”
程度和王文軒各自領了任務，分頭行動。
祁同偉坐鎮支隊，每天聽取兩個人的進展彙報，把兩條線上的資訊彙總、分析、研判，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把零散的線索加工成一顆一顆的子彈。
程度那邊進展很快，他找到了馬國樑樓盤的一個前銷售經理，姓周，因為和公司鬧翻了離職了。
周經理手裡有一份完整的預售資金流水，顯示馬國樑的公司在過去兩年裡，將大量預售資金轉移到了深圳的一家殼公司。
這家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正是馬國良的小舅子，程度拿到這份材料的時候，興奮得差點在辦公室裡翻跟頭。
“祁局，有了！馬國樑挪用預售資金，證據確鑿！這些錢要是追不回來，買了房的業主就拿不到房。馬國樑這是詐騙，不是普通的違規！”
祁同偉看著那摞厚厚的銀行流水，手指在一筆轉賬記錄上停了一下。
三百二十萬，轉出時間，轉出賬戶，轉入賬戶，經辦人簽字，每一個資訊都清清楚楚。
馬國樑太自信了，自信到以為自己在長吉可以為所欲為，連賬都不做假。
王文軒那邊遇到了阻力，馬國棟的礦在長吉北邊的山裡，道路崎嶇，地形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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