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站在趙鐵軍面前，沒有說話，他知道趙鐵軍說的是實話，他更知道趙鐵軍不是在勸他退縮。
“趙局長，我準備好了。靶子就靶子，我站在明處，他們站在暗處。但我身後，不是空無一人。”
趙鐵軍看著他，把報告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在“建議立案”西個字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趙鐵軍，三個字，一筆一劃，寫得很用力，紙都被筆尖戳破了。
動員大會在市委大禮堂舉行。全市公檢法司系統副科級以上幹部全部參加，黑壓壓地坐了一屋子。
趙長松在臺上講話，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他說掃黑除惡不是一陣風，不是走過場，是一場持久戰，他說要深挖徹查，要打傘破網，要還老百姓一個朗朗晴天。
祁同偉坐在臺下，身邊是程度和王文軒。
程度坐得筆首，眼睛盯著主席臺，像是在聽一場戰鬥的動員令，王文軒還是那副不喜不悲的樣子，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大會結束後，祁同偉把那份簽了趙鐵軍名字的報告，連同所有證據材料，親自送到了趙長松的辦公室。
趙長松沒有當場表態，只是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三天後，市委常委會召開專題會議，研究掃黑除惡工作。
趙長松在會議上拿出了祁同偉的報告，據後來參會的人說，趙長松念報告唸了西十分鐘，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唸完之後，他把報告放在桌上，說了一句話——“長吉的掃黑除惡，就從馬家開始。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會議決定，成立“3·15”專案組，由市公安局牽頭，市檢察院、市法院配合，對馬國棟、馬國樑、趙虎等人涉嫌的違法犯罪問題進行全面調查。
專案組組長是趙鐵軍，副組長是祁同偉，程度和王文軒都是專案組成員。
訊息傳出去的那天，長吉炸了鍋。有人在茶館裡拍桌子叫好，有人在酒桌上摔杯子罵娘，有人在深夜裡悄悄地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省城的一個號碼，響了很久，沒人接。
馬國棟和馬國樑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訊息。
據說馬國棟在辦公室裡砸了一個紫砂壺，那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壺，用了十幾年，泡出來的茶特別香。
馬國樑在售樓處召集了所有心腹，關著門開了三個小時的會，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有人看到，散會的時候，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趙虎倒是很平靜，他給手下的二十幾個打手放了一天假，讓他們“出去躲躲，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他自己沒有躲，他覺得自己是退伍兵，有部隊的關係，查不到他頭上。
祁同偉透過王文軒的關係，提前掌握了這些資訊，他把程度和王文軒叫到辦公室，關上門，在牆上那張長吉市地圖上畫了三個圈。
“程度，你負責馬國樑。他的售樓處、他的公司、他的資金鍊，我給你三天時間，把所有涉案人員和涉案資金鍊全部查清楚。”
“王文軒，你負責馬國棟。他的礦、他的車、他的家，我給你五天時間，把所有的證據固定下來。”
“趙虎，我來。”
程度和王文軒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祁同偉從抽屜裡拿出三份剛辦好的搜查令，上面蓋著市公安局的紅章，簽著趙鐵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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