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坐上了祁同偉的車，一句話也沒說。
車子開上高速，往省城方向駛去，窗外的風景從縣城變成了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連綿的丘陵。
魏大勇一首低著頭，雙手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祁同偉沒有打擾他，他知道魏大勇需要時間。
一個跟了周明輝五年的人，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一個在恐懼中活了五年的人，終於邁出了這一步。
步子很重，但方向是對的。
開了兩個多小時，魏大勇忽然開口了：“前面那個出口下去。”
祁同偉減速，打了轉向燈，下了高速。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矮，魏大勇指揮著他左拐右拐，最後停在了一條小巷子前面。
巷子很窄，車開不進去，只能步行。魏大勇下了車，站在巷口，看著巷子深處。
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回到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周明輝的老家就在巷子最裡面，第三家，那本賬，藏在他老家堂屋的房樑上面，他以為沒人知道，但他喝醉那晚跟我說過，說那地方最安全，誰也不會想到去翻他老家的房梁。”
“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進去。”祁同偉說。
魏大勇搖了搖頭：“我跟你一起，你不認識路，也不知道東西放在哪。”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
巷子很安靜，午後的陽光從屋頂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有人家的院子裡傳來收音機的聲音，在唱一齣老戲，咿咿呀呀的，像是一首很舊很舊的歌。
第三家的院門鎖著，一把老式鐵鎖，鏽跡斑斑。
魏大勇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沒開，又擰了一下，咔嚓一聲，鎖開了。
“他家的鑰匙，我一首留著。他換過幾次鎖，但這個老房子的鎖沒換過。”
推開院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鋪著青磚，磚縫裡長滿了青苔。
堂屋的門也鎖著，魏大勇用另一把鑰匙打開了。
堂屋裡光線昏暗，空氣裡有一股陳舊的黴味，混著木頭和灰塵的氣息。
正堂的牆上掛著一幅中堂畫，畫著山水，己經發黃了。
畫下面是一張八仙桌，桌上落了一層灰，有人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魏大勇搬了一張凳子，放在八仙桌旁邊，踩上去，伸手摸到房樑上面。
他在上面摸了一會兒，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拽了出來。
是一個黑色的鐵皮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上面也落了一層灰。
魏大勇把盒子遞給祁同偉，自己從凳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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