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輝知道，還有我。”
“周明輝知道你把賬本拿走了嗎？”
魏大勇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我拿了他也不知道。這本賬本，是我在他喝醉那晚偷偷記下的位置，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連鄭國慶也沒說過，我怕說了，他就沒命了。”
祁同偉把鐵皮盒子夾在腋下，走出了堂屋，陽光猛地撲過來，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那片藍得沒有一絲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很涼，很乾淨，帶著青苔和泥土的味道，他轉過頭，看著魏大勇。
“魏師傅，我要帶你去省城。去見鄭國慶，賬本的事，你和他說。但在這之前，我要先打一個電話。”
魏大勇看著他，點了點頭。
祁同偉走到院子外面，掏出手機，撥了趙長松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趙長松的聲音很穩：“祁同偉，進展如何？”
祁同偉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趙書記，我拿到了一個東西，一本賬，上面有您的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的沉默，長到祁同偉以為電話斷了。
然後趙長松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很穩。
“我的名字？我從來沒有收過周明輝一分錢。”
“我知道。賬本上記載的是別人以您的名義收的，為了協調長吉某地塊審批。應該是有人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打著您的旗號辦事，收了錢，辦了事，您被矇在鼓裡。這筆錢一共週轉了三次才到經辦人手裡，賬面顯示己經分配過了。”
電話那頭，趙長松的聲音裡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祁同偉，你信我嗎？”
“信。趙書記，我不信賬本上的字，我信您這個人。”
又是一陣沉默。“你在哪？”
“在省城郊外。”
“把賬本帶回來。我親自看。”
“好。”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在原地，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陽光很亮，風很輕，遠處有人在曬被子，白色的被單在風中鼓起來，像一艘船帆，他轉過身，看著魏大勇。
“走吧，去省城。”
當天下午，祁同偉帶著魏大勇和那本賬本，回到了省城。
他沒有去省廳，而是找了一家小旅館，開了兩個房間，讓魏大勇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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