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陳清泉不是一個人，他背後不止一個人，你今天駁了他的面子，他會在別的地方找回來。”
“我知道，但這件事不能退。”
李達康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你在京州幹下去，會有人不喜歡你，也會有人需要你。你只要記住，別讓自己變成別人的棋子。”
與此同時，高育良在呂州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他接到了呂州市委組織部的一個電話，說趙立春秘書長推薦了一位幹部到呂州市公安局掛職鍛鍊，希望高局長“考慮一下安排”。
高育良聽完後，同樣以“履歷不符合崗位需求”為由婉拒了。
不同的是，他沒有打電話給任何人，也沒有向祁同偉提及這件事。
那天晚上，祁同偉回到家時，二狗己經趴在門口等著了。
他換了鞋，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二狗走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膝蓋上，尾巴在身後搖了搖。
他覺得有些疲憊，不是身體的累，是一種被西面八方湧來的各種事情圍住的累。
他低頭摸了摸二狗：“趙立春想讓我們站隊，想讓整個漢東的公安系統都聽他指揮。但我沒打算站在任何人的隊伍裡。我不是孤軍，但我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二狗聽不懂他的長篇大論，但它感受到他的語氣是認真的。
它把腦袋又往他膝蓋上拱了拱，然後閉上眼睛，尾巴又掃了一下地面，像是說：好，知道了，我在這陪你。
第二天是週六，祁同偉早上起來的時候，雪己經停了。
他和高芸約在城西一家早點鋪見面，他到的時候，高芸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擺著一碗豆漿和一碟油條，見他進來，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過去坐下，二狗在桌下找了個地方趴好，高芸看著他倒茶、拆筷子的動作，等他忙完了，才開口問：“你們局裡最近是不是有壓力？”
祁同偉放下筷子：“有人想往局裡塞人，被我擋回去了。”
“是省裡的人？”
“嗯。”
高芸沒有繼續問。她端起豆漿碗喝了一口，放下：“你擋回去是對的。但你也要想好——如果還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每次都要擋，那是扛。如果你能找到一種辦法讓那些人不敢再伸手，那才算是拆。”
他看著高芸：“你想說什麼？”
“我在省廳法制處這幾年，看過很多地方局的案例。有些局的領導是靠能力上來的，有些是靠關係上來的。靠關係上來的人，他帶的班子也是靠關係進來的。靠能力上來的人，他帶的班子是按規矩選的。你如果想擋住那些硬塞進來的人，最好的辦法不是一個個地擋，是把你的班子建得足夠穩固，讓那些想塞人的人知道，就算把人塞進來了，也辦不成事，也安插不進去，也站不穩腳跟。那樣他們就不會再費這個功夫了。”
祁同偉看著高芸，他以前只把她當作一個可以一起散步吃冰激凌的人。但她說出的這番話，帶著她在省廳法制處工作多年積累下來的觀察和判斷。
“我知道了，你說得對，與其被動地擋，不如先把陣地扎牢。”
早點鋪外，雪後的陽光正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街對面的屋頂上，反射出一層淡淡的白光。
高芸夾起一根油條，掰成兩段，把其中一段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吃吧，吃完還有事做，我帶二狗去河邊跑跑。”
這章結束的時候，窗外的陽光正在慢慢變亮，京州在雪後顯出一種少見的乾淨與秩序感。
祁同偉坐在高芸對面，二狗在桌下翻了個身，尾巴在祁同偉的褲腿上掃了一下，像是在告訴他該吃飯了，然後該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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