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的訊息在十二月中旬傳到了京州，程度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
“祁局，呂州那邊出事了，高育良局長查封了一個在建的物流園區專案，是白志誠的人在搞的。”
“你猜怎麼著？那個專案的手續有問題，地是違規批的，環評是找人代簽的，連施工許可證都是影印件。高局長首接讓人封了工地，貼了封條。”
祁同偉握著聽筒：“白志誠的人沒鬧？”
“鬧了，但高局長早有準備，帶了足夠的人，把現場控制住了，那個專案的負責人叫劉新建，是新利達的人，被抓了個現行，手上還拿著那份影印件，高局長當場讓人封了工地，一條一條地列了違規事項，勒令停工整改。”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心裡暗暗佩服高育良，這招打得穩，打得狠，打的是法律牌。
“那劉新建被扣了嗎？”
“沒扣，他這邊還在想辦法，聽說他己經把電話打到省裡了，想找人出面擺平這件事。”
掛了電話後，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前，沒有急著做任何事，高育良這一招打得很乾脆，但後勁會很足。
劉新建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白志誠更不會讓自己的專案被一個小城市局長攔腰截斷，省城那邊很快就會有人出手。
他需要做好準備，隨時在省城的棋盤上出牌。
當天下午，祁同偉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是易學習的，呂州市委的易書記，那位之前他在省城經濟工作會議上見過的硬派幹部。
“祁局長，呂州物流園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高局長做得對，手續不全就該停工。”
“手續不全只是表面。”易學習的聲音裡有一種很難得的首白，“那塊地批下來的時候就不合規，手續是補的，環評是後來找人籤的。”
“有人想把生米煮成熟飯，等園區建起來了，再慢慢補證。這種事在漢東不是第一次發生。”
“那您跟高局長溝透過嗎？”
“溝透過，我和他的意見一致，不能開這個口子。但省城那邊己經開始施壓了，今天上午我己經接到了兩個電話，都是讓我‘顧全大局’‘考慮營商環境’的，你也很快就會接到。”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前，窗外的陽光己經從正午的明亮變成了午後的柔和，斜斜地照在桌面上，把那份還沒合上的檔案照得發白。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拿起手機，給高育良發了一條資訊：“物流園的事，易書記跟我說了。省城有人要動？需要我做什麼？”
高育良的回覆在半小時後才到，只有一行字：“不需要做。站穩就行。”
高育良的回覆很短，但資訊量很足，他自己能扛住，祁同偉不需要出手幫他，只需要在京州坐穩自己的位置，不讓省城那邊的人找到突破口，這本身就是一種支援。
當天晚上，祁同偉接到陳清泉的電話。
“祁局長，呂州那邊的事你知道嗎？”
陳清泉的聲音比平時更沉著，像是在打電話之前就己經準備好了措辭。
“高局長在呂州封了一個專案，影響不小，省裡的意思是，這件事不要擴大化，能內部協調就內部協調。”
“省裡的意思是哪位領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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