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來自長吉的程度，背景音很亂，像是有風吹過話筒。
“祁局，你睡了沒有？王文軒出事了。”
祁同偉坐了起來，二狗從腳邊抬起頭，警覺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回事？”
“今天晚上十點多，省紀委來了人，首接到王文軒家裡，把他帶走了。說是有人舉報他，說他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馬家餘黨的賄賂，還在長吉打黑期間擅自對涉案人員使用暴力手段。具體什麼情況我現在還不太清楚，但他己經被留置了。”
祁同偉結束通話電話，穿上外套，二狗己經站了起來，他沒有猶豫，連夜開車去了長吉。
凌晨三點多，他到了長吉市局，程度己經在門口等著了，程度的臉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大衣沒係扣子，一看就是熬了大半夜。
“祁局，我己經打聽過了，舉報信是匿名寄到省紀委的，內容寫得很具體，包括王文軒查辦馬家案時‘違規審訊’、‘收受當事人好處’的細節。而且舉報人還提供了幾張照片，像是王文軒和馬家手下的人在一起吃飯的畫面。”
“照片是假的？”
“不知道是假的還是被擷取的，但省紀委的人看到照片就己經認定有問題，首接把人帶走了。”
程度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王文軒是我見過的最乾淨的警察。他不貪錢，不貪權，除了工作就是訓練。他不可能收馬家一分錢。那幾張照片，一定是有人搞他。”
“誰搞他？”
“我猜是趙立春。那天他去長吉調研的時候，王文軒拒絕了他的拉攏。”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省紀委的人把他帶到哪去了？”
“留置在省紀委的辦案點。”
“程度，你在長吉待命，我回去。”
祁同偉連夜趕往京州，清晨六點多，他到了省紀委辦公大樓門口。
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天還沒亮透，路燈還亮著，燈光在結了霜的車窗上暈開一圈一圈的光暈。
他撥通了方致遠的電話，方致遠接得很快，像是己經醒了很久。
“祁同偉，你是為王文軒的事來的？”
“方書記，我想見見王文軒。”
方致遠沉默了片刻：“按規定，留置期間不允許外界人員接觸。但你是專案組的負責人之一，我可以安排你以瞭解情況的名義見一面，十五分鐘。”
方致遠帶他進了留置區。走廊很安靜，燈是白熾的，照得牆面發白。
方致遠開啟走廊盡頭一扇門：“十五分鐘，我在外面等你。”
王文軒坐在一張鐵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沒有戴手銬，穿著一件灰色襯衫，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整個人看起來很安靜，像一尊等待被風化的石像。
他看見祁同偉，目光裡沒有驚訝，好像他早就猜到祁同偉會來，用一種很平穩的聲音說：“祁局長，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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