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程度從長吉打來的電話首接打到了副局長手機上,副局長看了祁同偉一眼,把手機遞了過去。
祁同偉接過手機,聽到程度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祁局,省裡有人在搞你。舉報信,說你跟廣東商人勾結,收了黑錢。信己經到省紀委了。”
祁同偉握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變化。他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後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還給副局長,繼續開會。
會議結束後,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二狗趴在他腳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緊繃,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高育良的號碼,高育良接得很快,像是也在等這個訊息。
“老師,舉報信的事,聽說了嗎?”
“聽說了。”高育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祁同偉很少聽到的鋒利,“省紀委那邊傳過來的說法是‘正在核實’,但傳得很快,己經有人開始在私下議論了。”
“內容是什麼?”
“說你跟報立集團有利益輸送,信裡還附了你在京州飯店和葉塵塵見面的照片,角度刁鑽,像是有意設計的。”
祁同偉沉默了兩秒。
“我明白了,高老師,這件事我處理。”
“你怎麼處理?”
“先查誰寫的,照片的拍攝角度不對,不是當天有人跟蹤,就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我懷疑是內部的人洩的密。”
“你懷疑誰?”
“我還不確定,但我會查出來。”
掛了電話,祁同偉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京州。他想起葉塵塵離開前說的那句話,“師兄,你一個人在漢東,不怕嗎?”
當時他說不怕,但現在他知道,不怕是一回事,面對是另一回事。
舉報信的內容他不在意,因為他知道那是假的,但他不能不在意舉報信帶來的影響。
在官場上,一封信可以毀掉一個人的前程,哪怕信的內容是假的,因為輿論不會等你澄清,謠言散得永遠比真相快。
他需要在這個謠言落地之前,把它截住。
祁同偉給肖鋼玉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肖鋼玉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在一個不方便說話的地方。
“祁局長,你那邊的事我聽說了。”肖鋼玉開門見山,“省紀委那邊,我幫你問了,信是列印的,沒有署名,郵戳是京州本地。寄到省紀委信訪室,再由信訪室轉到了領導案頭。目前還沒有立案,只是‘關注’。但關注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什麼訊號?”
“有人想讓你知道——有人在盯著你。他們沒想一棍子打死你,是想讓你緊張、讓你退縮、讓你自己做錯事。你越急,他們越高興。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不動。”
“肖鋼玉,那封信,你覺得是誰寫的?”
肖鋼玉沉默了幾秒。
“你還記得陳清泉嗎?省政法委那個愛學外語的處長。他最近跟新利達的人走得很近。白志誠那邊有個叫劉新建的,是白志誠最信任的人之一。劉新建對政法系統的事瞭如指掌,你那頓飯的時間地點,他能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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