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前，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整理思路，找最薄弱的環節。舉報信的線頭不在京州，照片是京州飯店門口拍的，郵戳是京州本地的，寫信的人對祁同偉的行蹤非常熟悉。
他睜開眼，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讓技術科的人過來一趟。”
一個小時後，技術科的報告放在了他桌上，信紙是普通的A4列印紙，墨盒是市面常見型號；照片是黑白列印的，解析度不高，像是手機拍攝後列印的；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馬路對面二樓的窗戶拍的，角度很刁，拍不到葉塵塵的正臉，但祁同偉的背影很清晰。
祁同偉翻完材料，又給鄭國慶發了訊息，讓他利用省廳的人脈查一下近三天的影片監控記錄。
鄭國慶那邊很快傳來反饋：確實有人在那天下午進出過那個位置，但不是一個人，是一男一女。
那一男一女的身份暫時還沒查到，但方向己經有了。
祁同偉心裡清楚，寫信的人再怎麼遮掩，也遮掩不了所有痕跡，只要對方在系統裡動了手，就不可能完全乾淨。
只要他沉住氣，對方遲早會露出破綻。
第二天下午，祁同偉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是李達康。
“祁局長，你那封信的事，省裡己經有人在傳了。信的內容我大概知道，是假的。但你得想清楚，接下來怎麼應對。趙立春那邊，不會出手幫你說話，也不會踩你，他會觀望。”
“如果你能在這件事上站穩，他以後就會對你另眼相看。如果你站不穩——那他就會換一種姿態看待你。”
“達康同志，謝謝您的提醒，我會處理好。”
“好，我就等你這句話。另外，如果你需要有人出面證明你和報立集團的來往是正常的工作接觸，我可以替你做一個見證。雖然那天我不在場，但我知道你在京州的工作作風，知道你不會做那種事。”
祁同偉握著手機，心裡第一次湧上一股暖意。
“謝謝，如果需要，我會找您。”
掛了電話，二狗站了起來，走到他腳邊，用腦袋拱了一下他的手，像是在提醒他不要站太久。
祁同偉蹲下來，揉了揉二狗的腦袋，二狗眯起眼睛，尾巴搖了兩下。
他對二狗說：“有人想讓我們停下來，覺得我們擋了路。但路是給人走的，不是給車開的。只要路還在，我們就得繼續走。”
當天晚上，祁同偉把程度、王文軒和鄭國慶拉進了一個臨時通話，把情況和盤托出。
程度的反應最大：“祁局，到底是誰在背後捅刀子？查出來我非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王文軒冷靜一些：“祁局長，你需要我做什麼？”
鄭國慶最後開口：“我建議你首接給葉塵塵打個電話，讓他那邊做好準備。如果對方把舉報信捅到更高層，報立集團那邊也會受到影響。他提前有了準備，你們才能統一口徑。”
那天夜裡十一點，祁同偉撥通了葉塵塵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葉塵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從床上起來的啞意。
“祁哥，這麼晚……”
祁同偉沒有寒暄：“塵塵，有人在漢東寫舉報信，說我和你之間有利益輸送，還有照片，信己經到了省紀委。你現在在廣東那邊做個準備，如果有人問起你在漢東的商業佈局，就說一切公開透明，該辦的都辦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葉塵塵的聲音瞬間清醒了：“我知道了，你那邊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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