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京州，祁同偉換下了警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深色長褲，黑色運動鞋，看起來不再像一個局長，更像一個普通的週末出門散步的人。
二狗也難得沒戴警用背心，只在脖子上掛了一個普通的項圈，走在人行道上時不再有行人側目，它看上去只是一條被主人牽出來散步的土狗。
他在約定地點看到高芸時，她己經站在那裡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風衣，深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和在辦公室裡完全不同，少了職業的利落感，多了幾分日常的鬆弛感。
“你提前到了。”她說著，目光落在他腳邊的二狗身上，蹲下來，伸出手背，“我可以摸摸它嗎？”
“可以，它不亂咬人的，只咬壞人。”祁同偉點了點頭。
二狗走過來，先聞了聞她的手背，然後主動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一下。
高芸笑了一下，那種笑比在辦公室裡更舒展：“它認出我了。”
“它記性好。”
兩個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兒。
高芸問他來京州之後去過哪些地方，他說大部分時間在辦公室和案發現場之間來回，對京州的瞭解僅限於地圖和卷宗。
她笑了笑說：“那我今天帶你走一條你沒走過的路。”
她帶他穿過了兩條街，拐進了一條老巷子，巷子很窄，兩邊是老式的青磚平房，有些房前種著石榴樹，紅彤彤的果實掛在枝頭，在秋日的陽光下亮閃閃的。
有人家把藤椅搬到了門口曬太陽，老人在躺椅上打盹，收音機裡放著戲劇。
二狗走在他腳邊，步伐輕快，耳朵豎著，像是在嗅一種它很熟悉的味道。
“這是京州的老城區，以前窮，現在也不富，但住在這裡的人有一種別的城區沒有的東西。”
高芸走得不快，像是在給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介紹自己住了一輩子的地方，“你知道京州以前是什麼樣子嗎？”
“我在漢大的時候來過幾次，都是匆匆路過，當時只覺得它亂、人多、空氣不好。”
“我以前也覺得它又大又擠。後來去了外地讀書、又回來工作，才發現它是另一個樣子的。”
“京州就像一本很厚的書，封面普通，但翻進去會發現裡面有很多層故事。”
祁同偉聽著，沒有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一些，以前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眼光看過京州。
對他而言，這座城市是他任務的執行地，是他系統裡的一個變數，是他需要計算和應對的對手。
但高芸看它的方式不一樣，她看它的方式，是把它當成一個活的地方。
他們走到巷子盡頭的一棵老槐樹下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摩托車從巷口衝進來，速度很快，後面跟著一箇中年婦女的喊聲：“抓賊！他搶了我的包！”
摩托車上坐著一個戴頭盔的男人，後座上綁著一個女式挎包，正在飛速穿過巷子。
巷子很窄，路兩旁停滿了腳踏車和三輪車，摩托車左右躲閃，速度被迫放慢，但眼看就要從兩人身邊衝過去了。
祁同偉剛準備上前，高芸己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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