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麼口味？”他問。
“香草，加一個脆筒。”
“香草？省廳法制處的幹部，吃冰激凌就吃香草？”
高芸笑了一下：“我這個人比較穩。顏色和口味都太跳的，我吃不慣。”她看了他一眼，“你呢？”
“巧克力，雙球。”
“那你比我激進。”
兩個人同時笑了，二狗蹲在祁同偉腳邊，仰頭看著冰激凌車的招牌，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像是在問“我呢”。
就在祁同偉付錢接過冰激凌、把香草球遞給高芸的時候，他餘光裡瞥見了一個身影，那身影在公園入口處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到梁璐站在不遠處的銀杏樹下，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燙成大波浪，臉上的妝化得比從前更精緻，但眼角的細紋還是出賣了她的年紀。
她的手拎著一個深棕色的皮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樹突然被人截斷了根。
她沒有在看路，也沒有在等人，她的目光首首地穿過幾排長椅和秋天的落葉，落在祁同偉身上。
她也看到了高芸，看到了高芸手裡的香草冰激凌，看到了祁同偉遞給高芸時嘴角還沒收回去的笑意，看到了二狗蹲在兩人腳邊安安靜靜地搖著尾巴。
她的表情變了，先是愣住了，然後嘴角動了動，像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
再然後，她站在那裡，像一塊石頭被釘在了原地，秋天的落葉從她身邊飄過，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沒有拂開。
高芸也注意到了祁同偉的視線變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梁璐。
她沒有問“那是誰”，只是安靜地舉著冰激凌，像是等一個時機。
祁同偉把目光收回來，低聲說了一句：“我過去一下。”
高芸點了點頭：“去吧。冰激凌我給你留著。”
他穿過幾排長椅，走到銀杏樹下，在梁璐面前停下來。
梁璐這才開口，聲音比從前低了很多，也慢了很多。
“你……過得好？”
“挺好的。”
“她是誰？”
“同事，省廳法制處的。”
梁璐看了一眼遠處的高芸，目光很短暫，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看起來……跟你很合適。”
祁同偉沒有接話，梁璐低下了頭，手指攥緊了皮包的帶子。
“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新聞了。你在長吉打黑的事，你在京州的事，我知道你當局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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