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去過省營商環境監督辦之後，那邊的態度果然有了細微的變化。
變化不是首接的否定，而是表達方式上多了一層慎重。
易學習打來電話時語氣比平時慢了半拍：“推薦函的事，辦公室那邊有人提出，函件措辭可能需要進一步校準，以免與省政法委現有的管理要求產生重疊。目前沒有說要撤回，但流程上可能需要再走一遍確認程式。”
祁同偉握著手機，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趙立春在那邊提了什麼問題？”
“他沒首接提這本刊物，而是談了一些‘法治宣傳載體管理口徑需要統一’的建議。具體措辭記不清了，但方向很清楚。”
祁同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推薦函沒有作廢，但它的份量己經被削弱了。
程式還沒有被推翻，但它的權威性正在被質疑。
他沉默了一會兒：“如果辦公室那邊需要重新走程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正常走，一到兩週，如果有人在流程上卡一下，可能會更長。”易學習停了一下，“這段時間內，我不能保證推薦函還能像原來那樣作為工作依據。”
掛了電話後，祁同偉坐在辦公室裡沒有動。
推薦函還在，但己經不再是當初那面穩固的盾牌，他需要找到另一條路，讓這本刊物的存在狀態不依賴於某一封函件的生命週期。
第二天，祁同偉去了省城。他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只是給方致遠發了一條訊息：“方書記，我今天在省城，方便的話下午想見您一面。”
方致遠回得很快：“下午三點，老地方。”
“老地方”是省紀委辦公樓後面那條街上的一個小茶館，不是正式的茶館，更像一個賣茶兼賣簡單吃食的鋪子。
方致遠比祁同偉早到，坐在靠裡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還沒動過的茶。
祁同偉坐下後，服務員端來一杯白水。
方致遠沒有寒暄，目光落在他身上：“為省營商環境監督辦那份推薦函的事來的？”
“函件被趙立春那邊以建議形式處理了，流程上還在推進，但功能己經打了折扣。”
“那你打算做什麼？”
“我想請省紀委以工作關注的方式，向省營商環境監督辦發一份簡單的函件，說明省紀委近年來在工作中也注意到這本刊物的法律普及價值。不需要正式推薦，只要提到即可。”
方致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省紀委不以推薦身份介入宣傳事務。但如果你說的內容屬實，刊物確實涉及部分案例對法律執行有輔助作用，我可以以內部工作資訊的形式向相關部門通報。”
“那就足夠了，只要省營商環境監督辦在審閱流程中看到省紀委的相關資訊記錄，他們就會在後續審查中表現得更加謹慎。”
方致遠放下茶杯：“但我需要確認，這本刊物在法律依據上是完善的。”
祁同偉說：“審稿流程有法學會指導，內容方向以普法為主，沒有涉及政治敏感議題，這一點，省法學會那邊可以確認。”
方致遠看了他一會兒：“我會讓辦公室瞭解一下，如果確認沒問題，再以適當方式發函，但不一定能趕上你這邊的時間視窗。”
“能趕上最好，趕不上也來得及。”
從茶館出來後，祁同偉沿著街道走了一段。
二月的省城氣溫正在回升，陽光薄而乾燥，街邊的行道樹開始泛出一層極淡的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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