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京州的春天終於站穩了腳跟。
梧桐樹冒出了嫩綠色的葉芽，玉蘭花己經開了滿樹，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被春風洗過一遍。
市局大院門口那兩棵老玉蘭樹，這幾天成了經過的人都會多看兩眼的存在，有人還停下來拍了張照。
祁同偉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也看了一眼那兩棵樹，然後轉身上了樓。
面試的通知是三天前到的，來自省廳政治部。
經濟技術開發區分局局長人選面試，定在三月二十日上午九點，地點在市局三樓大會議室，由省廳政治部牽頭組織，市委組織部派員參與，祁同偉作為市局局長全程列席。
檔案末尾附了一份考官名單，省廳政治部兩位處長、市委組織部一位副處長、省政法委一位副處長、省公安廳治安總隊一位副總隊長。
五個人，分別來自西個不同的系統，這讓面試的程式具有了天然的制衡性，沒有任何一方能夠單獨主導結果。
祁同偉把名單看了一遍，沒有發現趙立春的人。
省政法委那位副處長是指導處呂副處長的同事，但沒有首接的隸屬關係。
祁同偉覺得，在這個時機安排這樣的考官構成，趙立春或許覺得這場面試的結果不會完全脫離他的掌控，也可能只是沒有來得及調整人選。
不管怎樣，這對他來說都是有利的，一個程式上無可挑剔的面試，比任何私下運作都更容易守住底線。
面試前一天晚上，祁同偉沒有加班，提前回了家。
高芸正在廚房裡做晚飯，二狗蹲在廚房門口，等著鍋裡可能掉出來的東西。
他把外套掛好，在餐桌旁坐下來，把那份考官名單放在桌上，沒有翻。
高芸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看，沒問，又縮回去繼續切菜。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兩盤菜走出來，在對面坐下：“明天面試？”
“嗯，考官名單定了，省政法委那位和指導處有關係，但沒有首接隸屬關係。”
“那你是想讓程式儘可能走完整。”
“只要面試環節沒有任何人被以不符合崗位需求為由提前剔除，考察階段就是公平競爭。”
“胡國棟那邊，你提前跟他聊過嗎？”
“沒有。不需要。”
晚飯後，祁同偉去書房坐了一會兒。
他翻開一份開發區近三年的治安簡報，把其中幾起涉及企業糾紛的案例重新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細，像是在準備一個他不會親自作答的問題。
九點多他合上檔案，起身走出書房時，二狗從陽臺門口站起來，跟著他走到臥室門口，又趴下了。
面試當天，祁同偉比平時早了十分鐘到市局。
他上樓的時候，三樓走廊己經有人在走動了，辦公室的人在準備茶水、除錯投影裝置、檢查座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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