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外走廊裡的聲響漸漸低了下去，工作人員開始控制進出的頻次，九點整，面試準時開始。
第一個候選人是市局業務處室的一位負責人，資歷不錯，在處室幹了六年，參與過幾次跨部門協調工作。
他走進考場時步伐比平時稍快了一些，在椅子上坐下後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自我介紹，聲音洪亮，條理清晰。
但祁同偉注意到，當考官追問一個關於開發區具體情況的提問時，他的回答開始變得籠統，像是在用理論框架覆蓋經驗盲區。
他不算差，只是不夠從容。
第二個候選人是胡國棟，他穿著一件深色警服，領口系得很整齊，推門進來時步伐平穩，在考官面前坐下，沒有急於開口，像是在確認自己己經進入了正確的節奏。
他自我介紹用了大約七分鐘，從自己在開發區分局的工作經歷說起，提到了幾起典型的突發治安事件，包括去年年底那起涉及勞資糾紛的聚集事件。
他說得很具體，沒有迴避處置過程中的難點，甚至提到了當時警力調配的一個細節，他親自帶隊到現場後，發現先期處置的警員在溝通方式上存在經驗不足，當場調整了人員分工，避免了矛盾升級。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己經翻篇的事。
省政法委那位副處長接著問了一個關於開發區企業治安管理的問題：“開發區分局在服務企業方面有哪些做法？”
胡國棟想了想，說：“開發區企業多、人員雜，如果只是被動接警，效率很低，我們現在在推企業聯絡員制度，每個企業指定一個負責人定期對接，先一步掌握矛盾苗頭。去年透過這個渠道提前介入了幾起欠薪糾紛，避免了後續擴大為聚集事件。”
他沒有拔高資料，也沒有迴避現實障礙，說得很實在。
治安總隊的副總隊長追問了一個細節：“你提到提前介入，那這些企業聯絡員的身份由誰指定？”
胡國棟回答：“由企業自己推薦，我們再核實，不是我們指定，因為指定的話企業會覺得我們是去管控的，會讓對方產生邊界感。”
面試結束後，考官們離席合議。
祁同偉坐在旁聽席上，沒有動，大會議室裡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微微閃爍，發出一種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他等了大越二十分鐘，省廳政治部的一位處長走過來，手裡拿著評分彙總表：“祁局，初步評價結果出來了，胡國棟的綜合評分排在第一，優勢明顯，和其他候選人拉開了一定的分差。”
祁同偉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把表格遞還回去：“辛苦各位了。”
他站起來時腿沒有發麻，但坐久了還是有一些僵。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三月的風裹著玉蘭花的香氣湧進來，在會議室裡打了個旋。
面試階段的佈局己經完成了，接下來是考察環節，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嶺。
當天下午，肖志國來辦公室找他了。
祁同偉正在批一份關於社群警務站改造的經費報告，肖志國敲了敲門，在門口站定：“祁局，面試結果出來了？”
祁同偉說：“初步結果出來了，胡國棟第一。”
肖志國沒有追問評分細節，點了點頭：“那他下一步就進入考察階段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多餘的情緒，這本身就是一種訊號，他在確認流程進展的同時，也在評估自己接下來的選項。
考察組在一週後進駐京州，考察組由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牽頭，共三人，一位副處長、一位主任科員、一位秘書。
他們在京州停留兩天，按照程式與開發區分局的班子成員、部分中層幹部以及兩名企業代表進行了個別談話，調閱了胡國棟近三年的考核檔案和述職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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