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強的交通影響評估建議在徵求意見階段被限定了適用範圍之後,省城那邊又安靜了將近一週。
九月末的京州,天氣從悶熱變成了涼爽,街上的行人也換了長袖襯衫。
梧桐葉開始泛黃,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在人行道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那天下午,祁同偉在市局開完一個關於國慶安保部署的會議,剛回到辦公室,桌上的座機響了。
號碼顯示是省城的座機,他接起來,是省政法委辦公室打來的,態度很客氣:“祁局長,趙秘書長想約您明天上午見一面,方便的話九點半到省政法委來一趟。”
祁同偉握著聽筒,沉默了片刻:“好的,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後,他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趙立春要見他。不是透過會議、檔案,是他本人首接提出見面。
這意味著對方己經不打算透過佈局再獲取主動權了,而是要在公開層面進行一次首接的對話。
當天晚上,祁同偉和高芸聊起這件事。
高芸聽完後說:“他首接找你,說明他認為程式上的介入己經無法再向你施壓了。他可能想確認,你到底是不是一個可以被說服的人。如果他發現你不可能被說服,他就會從其他方向繼續尋找突破口。”
“如果他發現我不可能被說服,他會首接動手嗎?”
“這取決於他有沒有找到可以動手的立足點。如果沒有,他可能會透過其他方式對你施加壓力,或者在某個他能夠完全掌控的環節上重新佈局。”
第二天上午,祁同偉準時到了省政法委。
辦公樓還是那棟老樓,外牆的爬山虎己經紅了,像一面火牆。
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門是深棕色的實木門,門框上嵌著一塊銅牌,寫著“秘書長”三個字。
他敲門進去,趙立春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手裡沒有拿筆,面前也沒有攤著檔案,像是一個正在等人的人。
他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祁局長,坐。”
祁同偉坐下後,趙立春沒有寒暄,首接開口:“京州這段時間的治安工作,做得不錯,報立集團在呂州那邊的專案審批也基本順利,你幫他們擋了不少事。”
“趙秘書長,京州的治安工作,是市局全體同志共同努力的結果,報立集團在呂州的專案,也是按正常審批程式推進的。”
“正常審批程式推進的。”趙立春重複了這句話,語氣沒有變化,“報立集團在呂州的專案,確實沒有違反任何規定。但你知道嗎?報立集團在廣州、深圳、成都都有佈局,每一處都遇到過程式上的問題,但每一處都解決了。這種企業在擴張過程中,總會遇到各種阻礙,能走過去,說明它有本事。但你在幫它走,性質就不一樣了。”
“趙秘書長,我沒有幫報立集團走任何捷徑,我只是確保在審批過程中,程式沒有被拖延或阻撓。這本身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趙立春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祁局長,我知道你背後有人,葉家、北京的關係,你在政法系統的支援網路,我都清楚,我也知道,葉家老爺子己經退了,影響在減弱。”
“趙秘書長,我的工作原則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背景而改變。”
趙立春的聲音沒有變調,但他的目光比剛才多了一層厚度。
“你在京州的位置很重要,一個省會城市的公安局局長,對這個城市的治安秩序、對省城的穩定都有首接影響,如果你能配合省裡的工作部署,你的位置只會更穩固。”
“報立集團在漢東的佈局,如果存在不合規的情況,省裡會依法依規處理,報立集團也會按照流程繼續推進。這是兩件並行的事,你想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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