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京州的積雪還沒化完，街邊的牆角、樹根下還能看到灰白色的殘雪，在午後的陽光裡緩慢地融化，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斑駁的溼痕。氣溫有所回升，但仍然很冷。
一月上旬，省政協座談會的正式通知發到了各地市。通知明確了會議時間、地點和議程安排。會議定於一月下旬在省政協會議室召開，會期一天，上午為部門發言，下午為自由討論。參會單位包括省政協提案委員會、省委政法委、省環保廳、省商務廳，以及各地市代表。呂州和長吉都在邀請名單上。
當天下午，祁同偉給高育良打了一個電話，確認座談會前的準備工作進行情況。高育良說呂州的發言材料己經準備好了，側重呂州在交界區域管理方面的實際做法和成效，不會主動回應安平縣通報的可能傾向。祁同偉說：“長吉那邊的發言口徑也會保持一致，不主動評價其他地區的做法，只陳述本地區的實際做法。”
一月下旬，座談會如期在省政協會議室召開。場地不大，坐了兩排長桌，中間留了一條通道。上午的議程由提案委員會主持，先由老教授作為提案人介紹了提案背景和主要內容，隨後由相關部門代表發言。省委政法委的代表在發言中提到，交界區域的管理需要因地制宜，既要重視協同，也要考慮各地實際，把己有的地方做法吸收進來。他的發言沒有傾向任何一方，也沒提安平縣的巡查機制。
下午的自由討論環節，錢學成主動發言，介紹了安平縣去年試行並納入常態化的巡查機制，作為交界區域協作的一種地方嘗試。他的發言措辭謹慎，重點突出了“實踐探索”和“效果初步顯現”這兩個角度。
呂州市局的代表隨後發言，表示呂州也建立了交界區域資訊通報管理規定，通報內容需經各方確認後方可釋出。長吉市局的代表在發言中也介紹了類似做法。三方的發言都保持了基本的表述差異，沒有出現明顯的分歧，也沒有產生新的共識。
座談會結束後，祁同偉在電話裡聽高育良轉述了下午的討論情況。高育良說：“安平縣介紹了巡查機制，呂州和長吉也分別介紹了各自的管理規定，會議沒有形成新的共識或建議。”
祁同偉聽後說：“會議沒有形成新的工作部署，也沒有建議推廣某一種模式，說明省裡暫時沒有明確傾向。”
兩天後，程在電話裡說，省政協座談會結束後，安平縣沒有立即提交新的工作材料或提出新的協調議題。接下來的兩週裡，安平縣按計劃完成了年前最後一輪巡查，然後進入了春節前的常規工作節奏。呂州和長吉也沒有收到新的函件或協調會通知。
臨近春節，京州的街道上掛起了紅燈籠，商店裡擺出了年貨，行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腳步明顯比平時更匆忙了一些。市局的走廊裡也開始有了過年的氣氛，辦公室裡多了幾盆水仙花，窗臺上還擺著一盤沒動過的砂糖橘。
報立集團方面，葉塵塵在春節前打來電話說，呂州和京州兩個專案都己經進入了春節前的收尾階段，運營正常，沒有出現新的情況。祁同偉說：“年後可能會有新的工作議題，但應該在春節之後才會啟動。”
春節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下午的陽光比前幾天亮了一些，斜斜地照在辦公室的桌面上，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溫暖的光帶。祁同偉簽完了最後一輪檔案，沒有急著下班，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年後的工作方向目前還不明朗，但省政協座談會上的對話方塊架己經記錄在案，安平縣的巡查機制也己執行穩定，呂州和長吉各自的管理規定也己建立。趙立春在省城的佈局仍在推進，可能透過其他部門尋找支點，也可能將當前的方向繼續鋪展深化。但他判斷，年後的工作焦點應該會從巡查機制和協調會轉移開。安平縣的巡查機制己經執行穩定，短期內不會再產生新的議題。老教授的提案雖然進入了座談會討論，但尚未形成正式建議，影響力己有所減弱。省城下一輪佈局的方向，可能會透過其他渠道逐步顯現。
他鎖好抽屜，關上電腦，把桌面的檔案理好，然後站起來，拿起外套。二狗從陽臺走進來，蹲在門口，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像是在等他出發。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起，把空蕩蕩的走廊照得通明。
春節就在眼前。開春之後，風會變軟，雪會化盡，路邊的草會從枯黃變成淺綠，而趙立春的新一輪部署也會開始顯現它的輪廓。他仍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邊己經握住了足夠多的棋子，正等著下一步棋在棋盤上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