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子，何來文牒，能上京趕考的舉子，都是經過各州府層層篩選，你是如何做到的？”
她垂了垂眸子，眼底劃過了一絲暗淡，又自嘲地笑了兩聲。
“因為這個文牒，是我兄長的。”
“什麼？”
姜蕪梵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擰著眉心思忖著，覺得事關重大，還是想勸一勸。
“雖然我想知道你的故事，但事關重大，你不想說也沒關係，這熱菜和甜點都已經送來了，不吃就要涼了，先多吃點東西，養好身子。”
她低頭看著面前那碟酥酪糕，還散發著溫甜的香氣，讓她的喉頭動了動，卻沒有伸手去拿。
“我可能也，吃不了幾頓了。”
姜蕪梵很溫柔，“為何呢？”
“娘子是個好人，我不能拖累娘子，所以娘子在外，便不要與人說我是女子這件事，免得引火上身。”
“那，你是想做什麼？”
姜蕪梵溫軟的語氣入了謝如玉的耳廓裡，讓她更加於心不忍，又生出悲涼之意。
“我拿著文牒，女扮男裝,,,,,,”
她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就是來考春闈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意外堅毅，讓姜蕪梵怔了一瞬。
“你可是有難言之隱？被逼的嗎？還是......”
“不，我是為我自己。”謝如玉抬起眼來，眸子裡格外的澄澈。
“你自己？”
“我是借了我阿兄的名字和籍貫文書，但晏京又沒人知道益州來的謝如玉長什麼樣子，我拿著他的身份來，交了帖，入了冊，春闈那日我便要走進貢院，要坐在考舍裡，提筆答卷。”
姜蕪梵的眼神浮起了一抹驚詫，但轉瞬即逝，也沒有打斷她的話，繼續側耳聽著。
“從小到大，我阿爹總說，女子讀書無用，我阿孃又說，識幾個字將來相夫教子便夠了，但我喜歡讀書，我偷著讀了十年，從私塾的窗根底下偷聽夫子講課，拿炭條在柴房的地上寫字，我其實讀書比阿兄厲害，連夫子都讚許我。”
說著說著，她自己也冷笑了起來。
“可他們只想著把我嫁出去，從地主那換來三十塊銀鋌，要去給我那個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吃白飯的阿兄娶媳婦。”
她的手忽然攥緊，指節泛白。
“我不甘心，我不比那些舉子差，他們能寫的我寫得了，他們能論的我也論得了，憑什麼只因為我是個女子，我我的理想就要爛在心裡？”
姜蕪梵看著她，沒有說話。
謝如玉微微偏開頭，好似忍住了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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