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為女子爭一口氣
姜蕪梵看她已經到了臨界點，立馬為她遞上了絹布，讓她可以擦拭眼淚。
謝如玉不敢接，姜蕪梵便起身親自為她擦拭。
她一愣，受寵若驚地忙擺手。
姜蕪梵卻摁住了她的那隻手，“無妨，你說，我都聽著。”
她有些不適應，可看到姜蕪梵那張美麗的臉龐時，又羞澀地移開了眼睛，聞著姜蕪梵身上的梔子香，竟有些安心。
“我進不了考場則已，若能進去，哪怕只寫一張卷子，證明我並非無能之輩，那我就算死也值了。“
“死”這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像是早就替自己做了最壞的打算。
姜蕪梵沉默了許久。
她望著面前這個姑娘，忽然覺得她像一株長在懸崖縫裡的野草，卻偏偏從石縫裡鑽出來了，不管不顧地朝著有光的方向生長。
可晏京不是她那個鄉野小鎮。
春闈考場更不是私塾的書桌。
”你的故事，我深感痛心，但你知不知道，你雖豪言壯語，卻可能，真的連第一關，都過不去？“
姜蕪梵嘆了口氣，坐了回去，”春闈入場之前要先搜身，從頭到腳，衣領袖口、靴底鞋縫，無一不查，你女扮男裝之事，就算混得過州府，也斷糊弄不了尚書省，你進不去的。“
謝如玉的手指微微攥緊了。
“何止進不去，一旦被發現，既沒有先例，就可能，還會拿你的性命來殺雞儆猴，屆時也許不是杖殺這麼簡單。”
”我知道。“她說，聲音輕卻穩，”可我看過書，前朝也有女扮男裝入貢院的先例，那人穿了兩層褌褲，束了胸，化了眉骨，搜身的衙役馬虎了一下便放過去了，我也可以。“
姜蕪梵無奈搖頭，盯著她的眼睛問道：”前朝亂世，這些稗官野史看看便也罷了，退一萬步說，那若是你真混進去了，又被發現了呢？“
謝如玉垂眸不語。
“冒名頂替，欺瞞朝廷，論罪當流，你是女子，又是先例，可視為挑釁天威，罪加一等。”
她垂著眼看著桌面，睫毛在投出一道細密的陰影。
許久，她抬起頭來，看著姜蕪梵，笑得釋然。
“所以我方才說了，哪怕是死，我也認了。”
姜蕪梵望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真要這麼做？”
“嗯。”
“只是為了寫張卷子，其實不必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的。”
她卻是搖頭，“不也全是為了這張卷子，而是，我要證明，女子讀書，有才有德，也是世間太平之道，女子亦能報效家國，女子若無用，那天要生來我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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