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死。”
姜蕪梵深呼了口氣,閉了閉眼,爾後睜開,目光炯炯。
“你寒窗苦讀十年書,跋山涉水至京城,就為了去貢院裡送死?”
謝如玉張了張嘴,想辯駁什麼,姜蕪梵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方才說你不比那些舉子差,我信,但你若死,便太不值了,不要如此悲觀,你若想想堂堂正正擺脫苦海,痛痛快快地活著,恣意揚灑才華,報效國家,其實,你也可以跟著我。”
謝如玉一愣。
“雖說我眼下在晏京城裡的處境也談不上多好。”
姜蕪梵微微彎了彎嘴角,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也有幾分篤定。
“可我在慢慢鋪路,我也需要人才,需要信得過,有本事,還不要命的人,而你不甘,敢豁命,又為爭一口氣,恰好我要找的,就是你這種人。”
她伸手,輕輕按在謝如玉攥著的手上。
“你若願意跟著我,我替你尋一條新路。”
“娘子你......”
“不靠嫁人,不靠夫家,不靠任何男人,就靠你讀的這十年書,靠你雙手寫出來的字,將來我站住了腳,你的才學便有用武之地,到那時你想寫策論,談時政,我都替你遞上去,堂堂正正,不必假借任何人的名字。”
謝如玉的眼眶霎時又紅了,她死死咬著下唇,淚水卻終究沒有落下來。
“可娘子,是何人?你我初次見面,這些話,我如何能......”
“我與卿弦閣閣主是好姐妹,我的身份暫時不能告訴你,但你可以叫我阿鳶,若你願意,從今天起,你也是我的姐妹,你在晏京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照應。”
“可春闈......”
“春闈不要再去了,去了就是死,尚書省,吏部,還有封聲洄的北鷂司,都不是好糊弄的,封聲洄又是主考官,他為人暴戾冷酷,你若落他手裡,必生不如死,我不希望這樣。”
謝如玉還在猶豫。
姜蕪梵給了她時間,但一炷香都過去了,她依舊是不想放棄春闈的意思。
姜蕪梵也無可奈何,言盡於此。
她起身笑了笑,輕聲安撫道:“還有兩日便正式考試,你還有時間,不急,我說的那些話,我希望你能認真忖度。”
謝如玉依舊不語,依舊只是垂著腦袋,內心掙扎著。
“這兩天,你就住在卿弦閣裡,會有專人伺候你的,兩日後,你若還想去春闈,那便去,我不會攔著你,若不想,便來尋我,我送你一樣東西。”
說罷,姜蕪梵起身,在雨環的攙扶下,緩步離開了。
謝如玉還在愣神,反應過來時,手裡還攥著方才姜蕪梵給她用來擦拭淚水的絹布。
此刻因為淚水的洇溼,絹布上已經沾到了她刻意塗在臉上的土灰。
但卻依舊掩蓋不掉那絹布上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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