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穿著一身緋色官袍,比那日街市上初見時更添了幾分官威,腰帶束得緊,襯得肩線平直,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株被官服裹住的青竹。
“魚少卿。”姜蕪梵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查案辛苦。”
魚懷又看著她,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
窗外的天光灰濛濛地透進來,將滿室的器物染成一片柔和而曖昧的暗影。
魚懷又緩步走過去,把手中的冊頁放在案上,雙眼直直地看著她。
“殿......娘子。”
姜蕪梵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她沒有急著和他搭話,先端著茶盞暖了暖手,才抬起眼來看他。
“魚少卿,請坐。”
魚懷又在對面坐下來。
他的坐姿端正,腰背筆直,雙手擱在膝上,而他的目光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您,怎會是卿弦閣主?”
姜蕪梵為他推過去一盞茶,輕輕笑了下。
“我何時說過,我是閣主?”
“可此處......”
“卿弦閣主是我的朋友,這方靈極軒,是她專門闢出來給我的,我近來,常常在此走動。”
魚懷又像是積攢了滿肚子的話不知從哪一句開始,嘴唇翕動了好幾次。
“那您……如今在應國公府上住著,他待您可好?”
姜蕪梵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魚懷又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上的官袍料子。
“那日您走後,我想讓人留意您在應國公府的情況,但暗訪跟蹤之事確非君子所為,故......我只能等重新見到您的機會。”
姜蕪梵的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你還是老樣子,端莊持重,魚家風骨,是我認識的那個魚懷又。”
魚懷又他抬起頭來看她,他眉眼間,好似醞著一股悽然。
“所以您是承認了?”
“上次是我不對,我是初回京城,一切的事情都還未定,甚至宮中還有那種訊息,我也只是想保全自己。”
魚懷又點了點頭,“那日之後我回去想了很多,宮中已有人佔位,我不能貿然在眾人面前叫破您的身份,那樣只會給您平添麻煩。”
他頓了頓,低頭從袖中抽出一卷紙來,展開鋪在桌面上。
紙張已經有些皺了,邊緣被反覆摺疊過的痕跡明顯,上面用炭筆勾勒著一個女子的面容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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