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冊封
禮官唱冊的聲音遙遙傳來，莊嚴肅穆，字字清晰：“茲爾宗室之女，毓質柔淑，溫慧秉心，恪恭端慎，宜承封典……”
姜蕪梵沒有聽清後面是什麼。
她只覺得日光太烈了，曬得她眼眶發燙。
高臺上的穆柳兒正俯身叩首，接受冊寶。
她起身的時候微微揚起了下頜，翟冠上垂落的珠串拂過她面頰，將她嘴角那抹弧度襯得矜貴而端莊。
她看著臺下如潮般跪拜的臣民，目光從近處掃到遠處，從最前面的禁軍一直掠過半條街的圍觀百姓。
倏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姜蕪梵站在酒旗的陰影底下，素青布衣與人群融在一處，連妝容都未施抹半分。
可她的目光筆直又漠然，穿過攢動的人頭，準確無誤地釘在了穆柳兒的眼底。
穆柳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微微攥緊了袖口的指尖，指節泛白，將那片金線繡的袖口攥出了一道細褶。
她的嘴角還維持著那個端莊的弧度，可瞳孔驟然縮了一下，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姜蕪梵看見了。
她就那麼站在原地，隔著半條街和滿城喧囂，平靜地望著高臺上那個穿著硃紅翟衣的女人。
穆柳兒的目光在慌亂中移開了。
她偏過頭去看別處，像是要找一個可以落定的視線，可她的目光太虛了，飄來飄去落不住。
最終它停在了某一處。
那是看臺側方，禁軍陣列與勳貴席位的交界處，一個穿鴉青常服的男人正負手站在那裡，面容清雋而蒼白，眉眼溫淡，彷彿周遭所有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穆柳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眼神才鬆懈了下來。
姜蕪梵朝著那目光望去，瞳孔微微眯了眯。
衛偃......
又是他......
他面上沒有表情，沒有點頭也沒有示意，甚至沒有抬眼看高臺上那個即將受封的公主。
冊封禮在高臺上繼續著。
穆柳兒轉回了身去，重新面對臺下跪拜的臣民，她的姿態再次端穩了。
禮官唱完了最後一節冊文，太廟前的鐘鼓齊鳴，禁軍手中的兵戈同時頓地，轟然一聲響徹廣場。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上來，彩帛從看臺上飄散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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