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配罷了。”
言罷,姜蕪梵在這片歡呼聲裡轉身離開了。
她走出半條街的時候,袖中的手微微蜷了起來,指腹掐進掌心裡。
方才穆柳兒目光落向衛偃那一瞬的慌亂和依賴,很是詭異,如果穆柳兒背後的人一直是衛偃的話......
如果從頭到尾,都是衛偃在替她操持的話,那他就不是看起來那個只圖自保的太平侯府遺孤。
當夜他也去偷信物,如今卻靜默如初,好似根本就不知道姜蕪梵就是那個盜賊一樣,就證明,他也心虛。
那是衛家虎符,還被皇帝當成了禍害,那這衛偃被封聲洄追著殺,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
衛家......穆柳兒......衛偃......
姜蕪梵站在靜謐裡,看著喧囂,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拐過街角時腳步微頓,她偏頭最後望了一眼太廟方向的金瓦飛簷。
鐘鼓聲還在遙遙傳來,沉悶而渾厚,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她往巷口走,走了沒幾步,巷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車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了一角。
雨環扯了扯她的袖子興奮道:“娘子,快看,那是主上!”
封聲洄就坐在車裡,隔著一道掀開的簾縫注視著她,目光穿過街市上零散的人影落在她的身上。
姜蕪梵沒有猶豫,朝他走了過去。
她踩著車凳上了馬車,車簾在她身後落下,將遠處隱隱傳來的禮樂聲一併隔絕在外面。
封聲洄看著她的側臉被簾縫裡漏進來的一線光芒,照出一道細細的輪廓,沉默了片刻。
開口道:“我以為不去請,殿下便不會過來。”
“來都來了,看看熱鬧也無妨,走累了有得歇腳的地兒,不是挺好?”
“看旁人穿著你的衣裳,坐著你的位置,受著本屬於你的朝拜,殿下管這叫熱鬧?”
姜蕪梵偏頭看向車窗外,隔著簾布隱約能望見遠處的旗幡在風中翻卷。
她淡淡道:“她坐的那轎輦不大,隨行的人也不算多,宗室無人來,連一個親王都沒露面,這冊封禮做給誰看?”
封聲洄沒有接話,但目光裡的審度微微鬆了鬆,確認了她沒有太過難受才放下了心。
“殿下若是心裡不好受,不必強撐著。”
姜蕪梵回過頭來看他,光恰好將她眼底那種冷靜照得分明。
“嗯,難受,所以想殺人。”
忽然!一道冷芒在車廂內一閃而過,她的手裡倏然多了一把匕首,飛快地抵在了封聲洄的喉前。
封聲洄沒有躲,他甚至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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