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救皇帝的命
宴席散時已經過了亥時。
雨停了一陣，現在又下來起來，正淅淅瀝瀝地敲著宮簷。
姜蕪梵隨著人流退出了紫宸殿，剛走到廊下，一名內侍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湊近她低聲道：“李醫官，聖上方才回寢殿後有些不適，請您即刻過去。”
“不適？”
姜蕪梵跟著內侍快步穿過雨幕中的宮道。
儘管皇帝在宴席上坐了一個多時辰，飲酒談笑，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可她日日替他診脈熬藥，最清楚他體內的餘毒遠未清盡，那副方子需要連服六十日才能徹底拔除毒根，如今才吃了一半。
宴席上飲酒食葷，本就與藥性相沖，再加上應付羯欏使臣時的勞神，極可能誘發餘毒上湧。
她推開寢殿側門的時候，看見裡面的情況，心頭便猛地一沉。
皇帝歪在御榻的靠枕上，面色灰白如紙，嘴角一道刺目的暗紅血跡順著下頜淌下來，染汙了領口。
他一手撐著榻沿，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胸口處的衣料，指節泛白，呼吸急促。
寢殿內只有兩名貼身內侍，兩人跪在榻邊不知所措，見了她像見了救命稻草，忙起身來請。
“你們都退到一邊去。”
姜蕪梵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榻邊，伸手搭上皇帝的脈門。
指尖觸到的脈搏紊亂而急促，若毒素反噬，放任不管，今夜便能要了皇帝的命。
此刻，她的手一顫，竟然，有一絲絲是否要救人的猶豫。
可不到一會兒，她便回頭朝那兩名內侍厲聲道：“去燒熱水，越多越好，再取人參來，整根的，快。”
內侍連滾帶爬地去了。
殿中只剩下她與榻上嘔血的皇帝。
皇帝歪在枕上閉著眼，呼吸粗重而短促，唇邊的血跡還在緩慢地往外滲。
他大約還有幾分神志，因為姜蕪梵搭在他腕間的手指被他微微攥了一下。
常規解毒的方子已經是來不及了，餘毒反噬迅猛得像山洪傾瀉，用藥已經趕不上火候。
她需要一樣能在最短時間內壓下毒勢的東西，便是一直都不敢全部使用的呂宋珍珠。
這麼久以來，她也只給皇帝用了半顆而已，而今剩下半顆，盡數用上的話......
她猶豫了不到一息。
從袖中取出那隻小錦囊，將珍珠丟入藥臼，取了案上的玉杵將珍珠研磨成細粉，兌了一小盞溫水調勻，端到榻前，一手托起皇帝的後頸將他的頭微微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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