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眉間。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歪在了榻邊的矮凳上，後頸靠著牆壁，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竹扇。
但榻上的皇帝已經醒了。
他沒有出聲，就那樣靠在枕上偏著頭看她的疲憊。
他的面色雖然還蒼白著，可唇邊那層暗紫已經徹底褪去了，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聖上恕罪，民女只是......”
“無妨。”
他自己伸出了手，示意姜蕪梵替他再搭一次脈。
皇帝的脈象已經平穩了許多，瘀血吐出，毒勢被珍珠壓下去之後，又經過一整夜的靜養，已經將盤踞了許久的餘毒一舉逼了出來。
“方才，但凡你晚來半刻，朕是不是就性命不保了？”
她收回了手，輕言道：“聖上體內的餘毒，已經徹底清了，往後只需溫補調養即可，不會再犯，聖上安心。”
“你拿什麼救的朕？”
“半顆呂宋珍珠，至此，這味藥材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你守了朕一夜？”
“是。”
“為何？”
“這是大?子民侍奉君上的職責，不需要原因。”
皇帝深深望著她，彷彿是要用視線穿透她臉上的這層屏障。
良久，他確實覺得自己舒適了許多，才放鬆了下來，靠回了榻上。
”昨夜宴席上，羯欏使臣提和親的事，朕沒許你，卻把永嘉公主許了出去，你說著算不算對你的賞賜？“
姜蕪梵低著頭：”聖上自有聖上的考量，民女不敢妄議朝政。“
“是嗎？你不敢......”
他偏過頭去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
雨已經停了，晨霧淡淡地浮在宮簷之間。
”你救了朕一命，朕，該賞你什麼好？“
他轉回頭來看她，”李鳶，你告訴朕，你想要什麼賞賜？”
“民女暫時沒有什麼想要的，若他日想起來了，再向聖上討要。”
“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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