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像極了一個人
晨光已經漫過了宮牆，將整條宮道染成一片薄薄的金色。
夜雨洗過的青磚地面上還泛著潮潤的溼意。
她走了沒幾步，睏意便湧了上來，她不得不扶著廊柱停下來。
就在她抬手掩口的間隙，眼角餘光掃見了前面不遠處的迴廊拐角，一輛輪椅停在晨光裡。
易王坐在上面，膝上依舊搭著那條半舊的薄毯，雙手交疊擱在扶手上，正望著她這個方向，整個人安靜而溫潤。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她心裡微微跳了一下。
姜蕪梵面上卻不動聲色，走上前去朝輪椅上的男人微微福了一禮。
“參見易王殿下。”
易王看著她，目光在她面紗上停了片刻，又緩緩下移到她袖口那幾道藥汁濺上的褐痕上。
他聲音溫緩道：“李醫女辛苦了，聽聞昨夜聖上龍體不適，你守了一整夜。”
姜蕪梵站直了身子，垂手答：“分內之事，不敢稱辛苦。”
“聖上病體如何？”
“無大礙，只是累著了，休養幾日即可。”
易王點了點頭，“如此便好。”
“殿下怎麼還在宮中？民女以為昨夜宴散之後諸位宗親便各自出宮了。”
易王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淡淡的自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膝上的薄毯和輪椅的輪轂。
不緊不慢地說：“聖上看我腿腳不便，特許我歇過昨夜再走，我這把老骨頭，入宮一趟不容易，既然來了，便多留一日。”
他頓了頓，又抬起眼來看著她。
他的目光並不銳利，可眼神里的審視，讓人無法忽略。
“李醫女入宮這些時日，可還習慣？”
“回殿下，尚可，宮裡是比民間規矩有事要多些，但民女只守著藥爐，旁的也不敢逾越。”
易王輕輕點了點頭。
可他沒有就此放她走的意思。
他又看了她片刻，目光從她露在面紗外面的眉眼緩緩移到她鬢角被晨光照亮的碎髮上。
“李醫女方才走過來的時候，我遠遠看著，像極了一個人。”
她面上沒有露怯，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做出好奇之態。
易王笑了一下，那笑容溫溫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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