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滿堂喝彩
他只是盯著那面旗上兩個緊挨著的孔洞，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姜蕪梵收弓，在馬上微微轉了個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面上。
“使臣，還比嗎？”
羯欏使臣咬著後槽牙，大約是面子上實在掛不住，硬是擠出一句。
“比！自然要比！不過這次在下要換一個比法。”
他策馬往後退了十餘丈，抽出另一支箭，對準了更遠處林間一截橫伸的枯枝上掛著的一枚銅鈴。
“在下射這枚鈴，娘子若也能射中，在下便認輸。”
他說罷張弓一箭，箭矢正中那枚銅鈴的正中央，叮的一聲脆響遠遠傳來。
姜蕪梵策馬跟上，她離那銅鈴的距離比羯欏使臣還要遠出幾丈。
她勒馬停住，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搭箭拉弦瞄準，卻忽然鬆了鬆弦，將弓放低了半分，又抬了起來。
這一來一回不過兩次呼吸的工夫，她便鬆了箭。
那箭矢飛出去的軌跡比羯欏使臣的更刁鑽，帶著一道微微的弧線，從銅鈴上方的枯枝縫隙間穿過去，精準地擊中銅鈴的繫繩。
繩索斷裂，銅鈴墜落在秋草之間，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箭矢便釘在了鈴鐺後方的樹幹上。
滿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轟然的喝彩聲。
大?的侍衛們齊聲叫好，連幾位隨行的文臣也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羯欏使臣的面色紅一陣白一陣，端在手裡的弓舉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姜蕪梵將弓放回鞍旁，策馬緩緩回到場邊。
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覆著面紗的側臉勾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她在馬背上微微偏頭，隔著幾步的距離與封聲洄的目光對視到了。
封聲洄此刻正在望著她，眼底的火苗從深處翻湧上來，灼灼地燒著。
她看見他攥著韁繩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剋制住什麼。
而衛偃，那清雋蒼白的青年勒馬停在隊伍尾端，日光落在他面上，將他嘴角那道極淺的弧度照得分明。
衛偃看姜蕪梵的目光跟封聲洄的不太一樣，更深更沉，更有一層說不清的銳光。
而最終，姜蕪梵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皇帝的方向。
皇帝策馬立在一處緩坡上，從始至終沒有動過。
他的目光穿過獵苑的金色光線，亦回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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