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環將食籃提過來,仔細檢查了蓋子是否扣嚴實了。
“可是殿下,您的手,這樣......”
姜蕪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道燙傷經過一夜,邊緣微微泛起了水泡,很嚴重,這效果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好。
她沒有用太好的藥,只塗了一層薄薄的燙傷膏,沒有包紗布,為的就是讓這道傷在日光下看起來明晃晃的,想藏都藏不住。
她將手攏進袖中,聲音平淡,面色如常道:“走吧,我們進宮。”
馬車駛過西市街口的時候,她隔著車簾望了一眼窗外。
茶樓酒肆的招牌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水汽,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鋪子門口說話,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零散的隻言片語。
“昨兒個長公主被人潑了滾湯啊!”
“那幫人真是不識好歹!”
“聽說手都燙爛了還替人家求情,嘖嘖......”
“長公主那手被燙傷了還說不疼,她那藥膳是給聖上熬了一夜的。”
“被那樣罵還不還手,還放人家走了,長公主真是太善良了。”
……那些話像風裡的碎屑,一片一片地飄進她的耳朵裡。
她靠在車壁上闔著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又平復了。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來的時候,柳溪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見姜蕪梵下車便迎上來,目光在她攏著的袖口處極快地掃了一下,隨即躬身。
“殿下今日來得早,聖上方才還問了殿下的情況,讓奴婢在此地候著。”
“聖上問了?”姜蕪梵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那正好,本宮帶了藥膳來,趁熱,快些去面見聖上。”
她沿著宮道往太極殿的方向走,腳步不緊不慢,柳溪落後她半步跟著。
“殿下,聖上今日心情尚可,不過昨夜大約又批摺子批到很晚,面色有些倦,您進去的時候不妨先不提昨日的事,讓他自己看見。”
姜蕪梵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太極殿的門敞著,晨光從門內湧出來,將門檻內外隔成兩個明暗分明的世界。
她跨過門檻時腳步很輕,小心翼翼地。
皇帝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幾卷奏章,硃筆擱在硯臺邊上,筆尖的硃砂已經幹了。
他靠在椅背裡闔著眼,像是剛停筆歇一歇,聽見腳步聲便睜開眼來,目光落在姜蕪梵身上,在她面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到她手裡那隻食籃上。
“來了?”
“臣女給聖上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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