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場上一片熱火朝天。
塔天寶帶著人加寬排煙孔，馬雲翔蹲在地上組裝雙聯風箱，李浩站在高處，手裡拿著竹竿當指揮棒，指點江山，派頭十足。
一個時辰後，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改造工程步入正軌。李浩把竹竿往塔天寶手裡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寶，這兒交給你了。我去辦點別的事。”
塔天寶一愣：“大哥，你去哪？窯還沒改完呢。”
“正因為沒改完，才要你盯著。”李浩一臉鄭重，“天寶，你是兄弟裡辦事最靠譜的，這窯交給你我放心。記住，排煙孔開均勻，風箱裝牢靠，防護牆砌結實。大哥看好你哦！”
塔天寶被這一通高帽子戴得熱血上頭，拍著胸膛道：“大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嗯，好好幹。”李浩轉身就走，腳步飛快。
馬雲翔湊到塔天寶身邊，嘀咕道：“大哥這是要去哪？”
“大哥說了，辦重要的事！”塔天寶握著竹竿，一臉神聖。
馬雲翔看了看李浩消失的方向，他總覺得大哥走路的姿勢像逃跑，但沒敢說出來。
李浩確實在逃跑。
準確地說，是逃跑回家換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己經餿出了新高度。抬起胳膊一聞，那味道能讓蚊子退避三舍。他自己都嫌棄自己，更別說別人了。
“6031，我快成移動的酸菜缸了。”他一邊走一邊嘟囔。
二里地不算遠，一刻鐘就到了。
張嬸正在院子裡曬衣服，看見李浩走進來，說道：“亨兒！昨天沒回來，還以為你住軍營不回來了呢？”
李浩心裡一暖。雖然這個“娘”是李來亨的，但幾天相處下來，也算是客隨主便了。
“這不是想娘了嘛。”他應了一聲，進屋換衣服去了。
換好乾淨衣裳，李浩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兩斤。他走到院子裡，想起一件事。
“娘，咱家有皂角嗎？”
張嬸正在晾他的髒衣服，聞言回頭：“皂角？有啊，廚房後面掛著一串呢。你要那玩意兒幹啥？”
“洗澡用。身上那股味，光用水衝不乾淨。”
張嬸樂了：“亨兒，你以前不是最煩皂角的嘛？說那玩意兒煮起來麻煩，還不如拿水沖沖得了。”
“那是以前不懂事，現在我講究衛生了。”
張嬸將信將疑，但也沒多問，指了指廚房方向：“自己去拿。”
李浩在廚房後面找到了一串幹皂角，黑褐色的，彎得像鐮刀，硬邦邦的。他拿了兩三個，又去灶臺邊扒了一袋子草木灰。
“皂角、草木灰……還差油。”李浩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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