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浩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首奔放肥皂的木盒子。
昨晚睡覺前，他偷偷把木盒藏在院角一塊青石板下面，怕夜裡露水太重影響凝固。此刻他像個拆盲盒的孩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
一塊米黃色的方塊躺在盒子裡，表面光滑，西角硬挺。
李浩伸出食指戳了戳，硬的。他把木盒倒扣，輕輕一磕，肥皂落在掌心。
“成了！”他咧嘴笑到一半又收住了，“顏色不行啊，灰不拉幾的，現代肥皂白的像玉，綠的像翡翠，你這算什麼？賣相太差！”
他又湊近聞了聞：“也沒香味。就是一股子……油味兒。說不上臭，但跟‘香’字沒半文錢關係。”
張嬸端著一盆水從灶房出來，看見李浩自言自語，忍不住搖頭：“亨兒，你這一大早又犯什麼癔症？”
“娘，您來看！”李浩舉著肥皂跑過去，“成了！肥皂成了！”
張嬸接過肥皂，翻來覆去看了看，撇著嘴道：“就這？看著跟塊硬豆乾。”
李浩不服氣道：“娘，您不能以貌取皂。拿這玩意洗東西絕對的乾淨！就是顏色不好看，沒加調色劑；味道也不好聞，沒加香精。”
“調色劑？香精？”張嬸一頭霧水。
李浩解釋道：“就是能讓它變好看、變好聞的。比如加點花瓣汁，顏色好看，聞著也香。或者把乾花磨成粉摻進去，也行。”
張嬸看了看院子裡那幾叢開得正旺的花，警告道：“你可別嚯嚯院子裡的那幾株？那可是孃的心肝寶貝。”
她不說還好，一說倒是引起了李浩的注意。
“那當然。”李浩越說越來勁，“還有就是過濾不乾淨，所以顏色渾。下次用細布多過濾幾遍，應該能透亮些。”
張嬸嘴裡唸叨：“能洗就行，你當是繡花呢。”
李浩一臉得意道：“娘，有了肥皂還不算完。接下來，我還要造牙刷！”
張嬸回頭看了他一眼。
“牙刷還要你造？大戶人家早就有啦。”
李浩愣住了：“啥？大戶人家就有？”
“當然！就是用磨得光溜溜的骨棒，上頭鑽一排小孔，綁上豬毛。讀書人叫它‘齒刷’或者‘牙掠’，文縐縐的。咱們平頭老百姓沒那講究，嚼嚼楊柳枝，把那頭咬軟了蹭蹭牙，也就對付了。沒那麼矯情。”
李浩站在原地，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牙刷？骨棒？豬毛？
他像被人搶走了即將到手的專利。
“那……牙膏呢？”他不死心地追問，“就是刷牙用的膏體，擠在牙刷上的那種？”
張嬸想了想：“你說的是牙粉吧？有錢人家用青鹽、皂角、各種藥材磨成粉，沾著刷。咱們老百姓嘛，有皂角水沾沾就不錯了，講究點的弄點青鹽。不過……”
“這兵荒馬亂的，鹽都金貴得跟命似的，哪捨得往牙上糊？能吃飽飯就不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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