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被後坐力頂得往後一聳，槍口明顯往上跳了一下。
李浩眯著眼看向草靶，靶子上多了一個洞，偏左下方大約半尺。
“威力一般，精度……隨緣。”
士卒開始裝第二發。
李浩心裡默默計數：裝藥、搗實、裝彈、搗實、加引藥……一套動作下來，大約三十個數。
“砰——”第二發。
這次快了些，大約二十八個數。李浩點了點頭，有進步。
士卒開始裝第三發。
倒火藥、搗實、裝彈、搗實、加引藥……舉槍，瞄準。
“嗤——”
火門冒出一股青煙，沒有響聲，鉛彈也沒出去。
啞火。
士卒面不改色，放下槍，清理火門，重新加引火藥，又折騰了十幾個數。
“砰——”第三發出去了。
李浩把狗尾巴草從嘴裡吐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從開始到打完西發，我數了一百三十個數。三發中有一發啞火。也就是說，你們在戰場上，一分鐘只能打兩發，而且還有三分之一的機率打不響。”
士卒低著頭不說話。
李浩沒責備他。這又不是他的錯。
他走到士卒身邊，拿起那支鳥銃，翻來覆去地看。槍托的不趁手。這要是放現代，產品經理得被使用者罵到自閉。
人體工程學呢？設計師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他又掏出那顆沒打出去的鉛彈，塞進槍口試了試，鬆鬆垮垮，大小隨緣。
再檢查槍管，用手摸著外壁，明顯感覺到有幾處厚薄不均。這種管子，火藥裝多了炸膛，裝少了打不遠。
士兵打仗的時候提心吊膽，哪還敢從容瞄準？
最後看點火裝置，火門裡的引火藥暴露在外面，大風一吹就沒了。要是碰上雨雪天氣，火繩受潮，首接啞火。
“這玩意兒，晴天、無風、敵人站著不動、距離二十丈以內、射手心態穩定。超出任何一個條件，就是燒火棍。”
李浩越看越來氣。
他想起自己在考建造師時看過的專案管理教材：標準化、質量控制、供應鏈管理、工程學……這些東西在明朝完全是一片空白。工匠憑經驗幹活，產品沒有統一標準，零件不能互換，壞了就是廢鐵。
“這支槍，我帶回去研究研究。”李浩拿起一支品相相對完整的鳥銃，扛在肩上，大步往鍊鐵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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