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得這東西。當初他們三兄弟降清時,上交了完整的印信作為投誠憑證。此時還剩下一半,如果清軍拿出另一半,就能證明他們通敵。十三家義軍最恨叛徒,到時候別說李來亨和劉體純,就是其他各家也會群起而攻之。
譚詣手按刀柄,眼中殺意閃動。
譚文氣憤地說道:“告訴你家大人,堅持到援軍到。我們裡應外合,合圍李、劉二軍。”
親兵不再多言,匆匆告辭,從營後隱入夜色。
等親兵走遠,譚弘立刻開口:“大哥,為何放他離去?只要我們殺了他,再等李、劉消滅陳世凱,誰還知道我們投敵?”
譚文搖了搖頭,苦笑:“如果沒有這印信,我們還能抵賴。現在就算殺了他也無濟於事。他能把這東西給我們看,必定留有後手。”
譚詣皺眉:“大哥,如今我們怎麼辦?”
譚文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等清軍的援軍一到,我們便封鎖水路,然後困死李、劉。”
“如果援軍沒到呢?”
“沒到我們也要走水路去投靠程廷俊。我們走水路,沒人能攔得住我們。只不過走之前……”他頓了頓,“我們要一把火燒了這巫山城,片甲不留。”
譚詣和譚弘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三兄弟商量完畢,即刻行動。譚弘去調集水師船隻,譚詣去準備火油和引火物,譚文則站在營門口,望著城北方向的火光,面色陰晴不定。
城內,李、劉兩軍漸漸佔據上風。
外城牆己經全部落入義軍手中,內城也被李浩從北面突破。清軍退守城東,依託最後幾座箭樓和街壘頑抗,但大勢己去。
二位主將在一處被燒燬的民居前碰了面。
“哎呀呀,我的好侄兒!沒想到你沒有火炮,也能如此快速地破城!叔叔我今天算是長眼界了!你這衝車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李浩剛想謙虛兩句一個小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報!二位將軍,大事不好了!”
李浩和劉體純同時皺眉。
“說。”
“之前打退的清軍水師不知道為何橫在了江面上,似乎想要繞後攻擊!我們的水師抵擋不住!”
劉體純臉色一變:“什麼?那譚氏三兄弟的水師呢?他們有一千多人,在江面上佔據絕對優勢!”
“不知道怎麼回事,譚氏三兄弟的水師遠遠觀望,不來支援。”
劉體純愣了一下,隨即氣得大罵:“他奶奶的!一定是看我們奪了城,才不願意支援!想靠這個讓我們撤軍,毀掉賭約!簡首鼠目寸光!”
他轉身對傳令兵說:“快去告訴他們!眼下勝負關鍵,切不可行那自毀城牆的事情!讓清軍恥笑!”
“遵命!”傳令兵轉身急退。
“慢著!”
“大侄子,怎麼了?”
李浩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江面上那些影影綽綽的船影,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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