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一大早手裡拎著兩碗熱騰騰的豆漿和剛出鍋的芝麻燒餅來找金堡。
金堡正在院裡晨讀，看見李浩的架勢，不由得愣了一下。
“侯爺，您這是……”
“吃早飯。”李浩把豆漿和燒餅往石桌上一擱，“吃完帶你逛逛成都府，給你做手術前的心理調整。”
“心理調整？”金堡放下書卷，這個詞他從未聽過。
“就是讓你心情放鬆，別緊張。人一緊張，氣血就不暢，氣血不暢，傷口癒合就慢。我管這個叫術前心理干預。”
金堡將信將疑地說：“侯爺，下官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聽說心理調整，莫非是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這個絕對高大上！”
金堡沒接話。
兩人吃完了早飯，李浩帶著金堡沿著成都府的主街一路往南走。早晨的成都府己經熱鬧起來，街邊的鋪子陸續開了門，賣菜的挑著擔子沿街叫賣，幾個報童舉著報紙在路口跑來跑去。
“賣報賣報！新華時報新刊發售！三國連載！劉備入蜀！”
金堡駐足看了片刻，又轉頭看向街道兩側。
“侯爺，您這成都府和別處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這裡的百姓見了兵，跟見了鄰居似的。”
李浩笑了笑：“老百姓又不欠當兵的，為什麼要躲要跪？”
金堡默然片刻，點了點頭。
“侯爺。”金堡忽然放慢了腳步，“您方才說“心理調整”，下官倒是想多問一句。”
“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算是心理調整嗎？”
李浩想了想，說：“金兄，我也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年被廷杖打斷腿的時候，疼不疼？”
金堡一愣，隨即苦笑：“自然是疼的。”
“那你當時心裡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金堡沉默了片刻，“憤怒。屈辱。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處可說的憋悶。因為朝堂之上，你喊冤能給誰聽？滿殿的人，要麼是同黨，要麼是政敵。同黨替你唏噓兩句，政敵等著看你笑話。沒有人真的在乎你疼不疼。”
“後來呢？”
“後來就習慣了。”金堡說得雲淡風輕，“腿瘸了，走慢些就是了。反正書還能讀，摺子還能寫。日子總要過下去。”
李浩點了點頭，沒有立刻接話。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穿過一條小巷，巷口有個婦人正蹲在河邊洗衣裳。李浩指了指那婦人，壓低聲音說：“金兄，你注意看她。”
金堡看了一眼，那婦人動作麻利，搓著衣裳的手卻粗糙發紅。她身邊還放著兩個竹籃，籃子裡有洗好的衣裳和沒洗的衣裳，看起來是替人洗衣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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