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有一個朋友。”
劍尊頓了頓，以一種極其微妙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弟子，那目光裡有審視，有狐疑，還有一種“你小子少來這套”的瞭然。
“你那個——”
“不是我。”蘅無瀾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那個朋友。”老人連連點頭，臉上卻寫滿了“你繼續編”，語氣敷衍得像在哄三歲小孩，“他怎麼了？”
蘅無瀾垂下眼，灰色的眼瞳裡映出地上斑駁的光影。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鼓足勇氣。
“他心儀的人，心裡有別人了。”
院內安靜了一瞬，劍尊沒有急著接話。
“所以呢？”老人問，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繼續說”的耐心。
蘅無瀾沒有抬頭，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帶著一種罕見的遲疑。
“如果那個人消失了——”
院子裡的空氣似乎凝了一瞬，外頭阿黃的叫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聒噪又熱忱，襯得院裡的安靜更加突兀。
劍尊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這個向來殺伐果斷。從不猶豫的弟子。他收起了那副老不正經的模樣，渾濁的老眼裡頭一次浮出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開口了。
“那就讓你朋友心儀之人心裡頭的那個人消失不就好了。”老人的語氣很是隨意。
蘅無瀾微微抬眼。
“不過——”劍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得處理乾淨。別留把柄，別讓人查到你朋友頭上。修真界雖然弱肉強食，但明面上還是要講規矩的。做得太難看，丟的是我禰洲的臉。”
蘅無瀾沉默了片刻，眼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師尊，不是我，是我的一個朋友。”
劍尊嘴角抽了抽，拂塵一揮，那動作裡帶著一種“為師已經懶得拆穿你了”的嫌棄。
“哦哦，記得讓你朋友處理乾淨一點。”
“徒兒受教。”
蘅無瀾垂下眼，看著地上那道明暗分界線的光影。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系統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不是緊張，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認可的。隱秘的雀躍。
師尊說得對，他本就是心狠手辣的人，如今不過是把這個特質用在了情敵身上而已。
腦海中，系統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穿他的靈識：“蘅無瀾你冷靜一點！法治社會啊！你這是在教唆犯罪你知道嗎！”
蘅無瀾的心聲平靜無波：“修真界不講法治。”
“那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你不能因為人家比你早認識庾清清就把人家滅了吧！師長尋雖然討厭，但他罪不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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